李舒窈在一个临时搭建的住处小憩,夜很寂静,渐入梦境的她依旧保持着警惕,拧在一起的眉峰、不规律跳动的心脏显示出了她的不安,今夜好像注定了不会平静。
混沌中,她眼皮猛然一跳,捂着心口坐了起来。
估摸了一下时间,不过三更。醒了也好,那就出去看看吧,这种境遇里她是真的睡不好觉。
披了一件外套,李舒窈从棚子之中走了出来,外间微弱的星光让李舒窈忍不住抬头望天空。
星星璀璨相依,月亮孤独映照。
微弱的风自东面而来,裹狭着淡淡的烟雾气味,李舒窈敏锐的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脚步一滞,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焦味越发的浓烈。
着火了!
她从风向中判断出着火的方位在东边,东边有一个药库,她怛然失色,直奔那边而去。
“药库着火了,快来人救火!”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希望能够叫来更多的人救火。
但是她忘了,这里是隔离瘟疫的地方,这里手旁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这里只有病人。
火还没有弥漫开来,只有白色的浓烟自窗户的空隙中往外冒,细密绵延的白烟被风吹的向西飘,或许在火未烧到半边天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等他们发现这里着火了,从城中的各处奔到这里时,这里的一切或许已经成为了灰烬。
一秒钟都不可以等了。
药库是姜大夫平时研究药方的地方,里面不仅有各种珍贵的药材,还有许多医书和姜大夫这几日的成果,如果这些东西都没了,那治疗这场瘟疫或者说这个毒的药方又会延迟许多天才能出来。
但是那些人等不了这么久了,每天都不断有人患病,每天也有许多人熬不过去。
想到书中那惨烈的景象,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火海中。
面前的火焰阻了她的路,李舒窈没有丝毫退缩提着裙子就跨了过去。
走到里面,她才在呛人的浓烟中闻到了煤油的气味,她马上就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火势进展的很迅猛,她刚刚走过的路已经布满了火苗,整间屋子都被白烟侵占,烟气窜进口鼻中,她呼吸得很困难,浓烟熏了她的眼睛也让她看不清路。
在这片白茫茫和火光四溢的环境中,她凭着自己的记忆和感觉走到了一张已经被烧毁了一半的木桌前,依稀间她看到了一个四方盒的轮廓,抱起那个箱盒她便往外面冲。
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姜大夫这几日看的医书和他完成了一半的药方,她的力量是有限的,她救不了太多的东西,只能先将最重要的搬走。
“咳咳……”
出去的路同样十分的难捱,火已经烧遍了整间屋子,那些人似乎将煤油洒到了地上,脚下的路变成了一片火海,她咬着牙往前走,灼热痛感自脚下向上而来。
一个着火的木块突然从屋顶上掉下来,她似有所感及时往旁边避了一下,但是肩膀还是被砸了一下。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起不到丝毫的保护作用,不可避免的她的肩膀被火苗灼伤。
她加快着脚步冲了出来,她贪恋的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头晕……好像睡觉。
救火的人好像还没赶过来,李舒窈想要试试能不能再冲进去一次,把靠近门口的药材也搬出来。
手被人拉住了,有人唤她,“李舒窈,别去了。”
是萧攸之,他好像很紧张,手上的劲大到要捏碎李舒窈的骨腕。
他看到李舒窈路都走不稳了,还毅然要冲进这间着火的屋子,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让她这样犟,又是这样丝毫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他真的好讨厌她们的这股犟劲。
李舒窈的头很晕,许是吸入了太多的烟雾,此刻大脑有些缺氧了。
眼前的景象晃动了一下,她好想躺着,好想睡觉,眼皮沉重的闭上,萧攸之用力扶住她的胳膊,“李舒窈?”
李舒窈努力的睁眼,死死捏着萧攸之的袖子,“萧攸之……药都在里面……帮我……”
萧攸之皱眉,“不用你操心,你先站好。”
李舒窈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救火了。
萧攸之刚至云州城,便看到了城中满天火光,立马待着自己的亲卫叫醒了城中的士兵赶到了这里。
在他和李舒窈说话间,已经有很多人在救火了,他们人多,每人都提着一个水桶,来来回回,众人或接力、或单独,熊熊烈火很快就被熄灭了。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不好,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但是那句话也让她感到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