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对叔父这位貌美而柔顺的姨娘有着莫名的执迷和热情,一时半刻冷淡不下来,他只希望对方能因为他允诺的好处,在面对师妹时多一些顾忌,多一些包容和关爱。
温芳冶为这些未知的隐患感到忧虑之时,贺若言正两只手一起托着下巴,安静地坐在旁边凳子上,不慌不忙地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有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在贺若言眼里看起来竟是十分相像。
转眼再细看,却又清楚地看见,两人从头到脚都不像,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衣服穿得不一样,头发梳的发髻不一样,神态更是不一样。
赵雅风被师兄妹二人同时瞧着,有种心事全被看穿的感觉,几乎是落荒而逃。
贺若言目送着赵雅风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然后看向温芳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她头上的那根发簪真好看。”
温芳冶难得听到她夸赞一个东西,无论出于哪种原因,必然是这东西触发了她的情感,才会有此感叹。
他最怕贺若言此生都无法体会悲欢爱恨,像个冷冰冰的活死人,以至于无论贺若言触发了哪种新的喜好,他都会比对方感到更兴奋。
他高兴地问:“若若喜欢这样的?我记得房间里有个相似的款式,我拿过来帮若若戴上?”
贺若言说:“我想要师兄戴给我看。”
温芳冶怔住,有些犹豫:“这……这恐怕……”
贺若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央求,仿佛笃定温芳冶不会拒绝她。
温芳冶是一个听话的师兄,会始终顺从她,照她说的做,历来如此,这是不需要辩驳的事实。
温芳冶也确实这么干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贺若言的想法确实没错,无论如何,他都会满足她,十六年时间占去他生命的大半时间,足够将疼爱师妹变成他的本能。
关于要做女子打扮这件事他有些窘迫腼腆,但还是向贺若言妥协道:“好,若若喜欢怎样,师兄就怎样。”
说话时,他忧心忡忡地端量了贺若言一眼。
大概是被灭门劫难吓坏了,下山之后,她的脾气越发古怪执拗,还隐隐多出一丝暴戾的气息。
他甚至没来由地冒出一种猜想,就算他今日拒绝师妹,师妹也会强行将他绑在房间,亲自动手。
贺若言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两手并用,不发一语地将他往屋子里推。
温芳冶连忙抬头朝院门望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院门是关好了的,整座院子只有他和师妹两人,就算要荒唐,也只荒唐给师妹一人看。
在贺若言沉默无声的注视下,他半推半就地进了房间。
贺若言表现出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热情,主动翻开温家刚刚送来的衣箱和首饰盒子,将色彩鲜艳花纹繁复的衣裙还有首饰全部堆在温芳冶跟前,琳琅满目的东西几乎将他包围。
东西都是温仲海让家里的管事送过来的,没有提前量过身型,因为不确定贺若言的身形,就估摸着送来各种尺寸。
贺若言在里面挑挑拣拣,照着温芳冶的身形比对,最后挑出自己觉得最艳丽夺目的一套衣裙,往温芳冶怀里一塞,又自顾自地转过头去,帮师兄挑起首饰。
这些珠翠环钗流光溢彩,珠光宝气,莫名和温芳冶红艳艳的嘴唇、白生生的皮肤、乌漆漆的头发十分般配。
她挑出其中最鲜艳璀璨的,将它们一起塞到温芳冶手上,然后一脸雀跃地看着温芳冶,似有不解地问:“师兄?”
温芳冶听出她这一声“师兄”中包含的催促意味,身体僵了一瞬。
他忽然臊得慌,想要临阵脱逃,祈求地看着贺若言:“若若,怎么连衣裙也要换?不是说只戴发簪吗?”
贺若言没有要和他讲道理的打算,默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干脆地直接上手,去扯他现在这一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