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接住了姐姐的球,他双手抱在怀里,心里琢磨着要再离球筐近一些才能投球。
回忆着别人运球的样子,他将球掷在地上,手跟着去拍,下一秒,手跟球失之交臂。
篮球在地上自由的跳动,他的手抬了一下又一下,每次都完美地跟球错开。
像在表演一场滑稽的喜剧。
本来激烈的比赛场上,所有人都愣了。
李鹏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发出毫不遮掩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别人也没想到,能精准投中三分球的应劭,姐姐之前是女篮队员的应劭,居然不会运球!
一串一串不同的笑声像失控的烟花逐个点燃,最后变成一锅嘲笑声的杂烩。
连米扬都笑弯了腰。朱斯北想忍都没忍住,只能咬着下唇克制,主动跑去捡回了球。
应劭的脸、耳廓,甚至脖颈在一寸一寸变红。
应天星也哭笑不得,她真的没想到,应劭说不太会打,其实是完全不会打。
“你们不许笑了!”她用温温柔柔的嗓音制止大家,“他就15岁的小孩,你们干嘛啊?”
她过去搭上应劭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别管他们,以后姐教你打……”
一旁的李鹏飞跃跃欲试冲上来:“那我能上了吧?”
他将应劭换下来,大课间时间紧促,一干人匆匆开始新的对局。
场下,连小雪还在笑个不停,看到应劭过来,捂着笑疼的肚子说:“弟弟,你也太可爱了吧!”
应劭绷着一张红脸没理她。
场上的比赛继续,比分紧咬时,朱斯北在最后关头无法突破防线,遂原地高跳投篮,球破空划出比应劭那颗更迅速更漂亮的弧度,精准坠入篮筐!
应天星立刻扬起笑容,向他投去明亮赞赏的目光。米杨叉着腰,暗地里啐了一口。
朱斯北穿越半个场过来和她击掌庆贺。
午后斜阳刺眼,但好像不及姐姐眼里生动活跃的光。
但却不是望向他的。
今天这场球让应劭明白了,姐姐的目光会被最最优秀的人吸引。
而他还差的很远很远。
晚上下了晚自习,应劭在高三的楼下等姐姐,看到她和连小雪胳膊挽着胳膊下来,米杨紧随其后,应天星不知说了句什么,作出拒绝的手势,米杨失落地转身离去。
他跟在两个姐姐的身后回家。
在前面两人只言片语的聊天中,他了解到连小雪和姐姐在同一个机构接受模特训练,都要参加艺考。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因为相同的艺考道路关系很好。
连小雪大概有一米七,在同龄女生中算高挑,但在艺考中不如应天星有优势。
不过她学习成绩也差,不是走服表就是走航服。比起来,她当然选更光鲜的服表。
聊完体重,聊完专业,连小雪话锋一转:“我今天在场下看见张凌菲了。”
“怎么?”应天星漫不经心问,“她跟我一个班。”
“她是不是喜欢米杨啊?”
应天星愣了愣:“我不知道啊。”
连小雪语重心长:“你不喜欢米杨就赶紧明说,别招惹上张凌菲。我之前看到她在女厕所扇人巴掌。”
连小雪缩缩脖子,流露畏惧的表情。
应劭抬头,目光变得警惕锐利。谁要扇姐姐巴掌?
应天星细细思索:“应该不喜欢。啧,主要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那你还跟他看电影?”
“那是因为我想看那个动画,他刚好叫我嘛。”应天星申辩。
“什么感觉?”
“好看!超好看!”
“我说人!”连小雪无语。
应天星终于承认:“没感觉。”
“嗯,现在没花火,以后也不会有了。”连小雪头头是道,像个恋爱大师,“还不如你和朱斯北有火花呢!”
“是吗?”应天星反应仍然很平淡,“不过他真的挺厉害,又考第一,又会打球,还很有礼貌。但他不像米杨那么明显,我拿不准他怎么想的……”
“那就约会!约几次就看出来了……”
应劭瞪着眼前的狗头军师。
连小雪只觉得身后一阵寒意,回头却对上应劭单纯疑问的目光。
他一直悄无声息跟在后面,就像一只忠诚护卫的大型犬。连小雪心都化了。
她以手作扇,挡着嘴巴凑过去对应天星说:“你弟弟好帅啊,我能不能……”
“不能!他还没长大呢!”应天星斩钉截铁打断她,“你一天喜欢一个,不许祸害我弟弟!他很单纯的。”
应劭:……
说悄悄话,能不能再小点声,不要让他听到这些炸裂发言。
而且,什么叫还没长大?
桃树巷前的长街上,连小雪和他们告别。
姐弟俩一起走进错综曲折的连片巷子。
依然没有路灯,依然是暗淡散落的星光,和一弯尖细的上弦月。
二人沉默地走了片刻,应天星说:“还在不开心吗?”
“没有。”
她伸手搓乱了他的头发:“哎呀没关系,谁还没出过洋相呢?你姐我小时候去电视台跳舞,在台上摔了个屁蹲呢!当时觉得特别丢人。后来发现,自己耿耿于怀的东西,别人睡一觉就忘了,根本没人在乎你。”
她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他却转头看着她,问:“疼吗?”
应天星愣了愣,说:“疼啊,不过很快就好了。”
应劭继续低着头沉默。
应天星继续安慰他:“他们都不是恶意笑你的。而且,不就是运球吗?姐姐抽空教你。”
“那你必须把我教会。”应劭绷着侧脸,终于流露了孩子气的倔强和委屈。
“好好好!”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稀奇道,“不过,你怎么真的一点不会打呢?”
应劭抿唇不言。但那裹藏着恨意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应天星后悔问了那句引起他伤心的话。
她像挽着连小雪一样,亲昵地挽起了他的手臂。
“再也不会了。”她的声音在幽暗的夜色中,那么柔和,像隽永的誓言——
“有我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他感觉内心涌起一股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有一股还上了头,钻过鼻腔,堵在眼眶边上。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他不懂自己怎么了,情绪如此难以抑制。原来真的像姐姐说的,还没长大吗?
但……没长大有没长大的特权。
“猫咪姐姐。”他抬起头,睁着一双憋红的眼睛,深深看着她。
“嗯?”
“你能抱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