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卫生巾。
这两个连女生都讳莫如深的词,居然从这个冷若冰霜、不可接近的转学生口中说出。
周雨素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椅子。
刚刚那个女生已经添油加醋告诉了她原委。
当时她确实是在厕所孤立无援,因为害怕渗漏太多,所以冲出去的比较着急,还想着随便找个隔壁坑位的女生帮忙,没想到自己班同学主动带着卫生巾来救她了。
她感激不尽,那女生却说,是应劭让她过来的。
周雨素坐在自己的位置,单手捂着隐隐不适的小腹,心中在想,应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经过这一遭,她没有力气搬座位了,而他也“大发善心”没有催她。
最后一节晚自习,周雨素肚子痛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躬身趴在桌子上,时不时疼得抽气。
啪嗒。
有什么被扔到她的课桌上,周雨素转头,看到一板药片。
“这是什么?”
应劭侧脸没有表情,说:“止疼药。”
她半信半疑,因为妈妈从没告诉过她,姨妈痛可以吃药缓解。她们那个年代的女人都是自己忍过来的,默认自己的女儿也应该这样忍。
“我不需要,我从不乱吃药……”
话音未落,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早就收拾好书包的应劭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班级。
他向来都是第一个出班级,一开始大家不明所以,后来才发现,他是去隔壁高三楼等自己的姐姐。
周雨素拿起那板药,陷入了沉思。
应劭在高三生还没有出楼门时,就已经等在了楼门口。
但那天,他却收到了姐姐的消息——“你先回家吧,我有点事。”
那条消息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什么事?和朱斯北的事吗?
高三生们陆陆续续涌出教学楼,纷纷和他擦肩而过。
他像是没有了感知,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平时和姐姐一起走的回家路,以前总是觉得很短,还没有多说几句话就到了。但当他一个人走时,却无比漫长。
他满脑子全是胡思乱想,想着一对男女在月光下散步的画面。
今天讲什么?宇宙大爆炸?今天送什么?张爱玲?今天写什么?红玫瑰与白玫瑰?蚊子血和朱砂痣?
他在心不在焉中走错了岔路口,差点迷失在深夜的桃树巷里。
凭着方向感往回绕时,他不小心撞见了巷子里的一伙人。
夜色昏昧,看不清人脸,但他听见了名字。
“万全,不是说好100吗?怎么就这几块?”
万全窝窝囊囊谄媚的声音:“牛哥……”
“嗯?!”
一声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引出万全痛苦的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聪哥,我忘了不能叫你牛……呃,我真没钱,我爸妈不给我,你放过我吧……”
“转账也行,手机拿来我看看。”
“手机被没收了……”
“啧,我看见你这副死样子就烦,你说怎么办?”
应劭此时正好靠近,一抬眼就看见个浮夸前刺头,正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一下一下拍在万全脖子上。
巷子就这么窄,应劭又懒得绕更远回家,便对挡在前面的三个混混说:“让让。”
万全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天神,鼻涕眼泪差点一起下来。
“应……应劭……”
他想说“救救我”,但不敢。不过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前刺头打量了几下应劭,他对这人有印象,篮球场见过,似乎和高三扛把子米杨勾肩搭背过。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前刺头示意小弟让路。
应劭看起来也并不想管闲事,面不改色越过几人。
前刺头继续语调悠扬地威胁万全:“再给你一次机会,钱在哪儿呢?”
“呜呜,哥,我真没有……”
他又狠踹他两脚:“妈的,死娘娘腔,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蠢货!要不我把你蛋喇了,反正对你来说也没用……”
应劭停下了脚步。
“啊!”万全发出尖锐痛苦的嘶吼。
“说不说!钱在哪……”
“放开他。”
三个混混忽然听到身后低沉冷冽的一句话。
他们转头,发现应劭不知何时回来了,如鬼魅一般立在他们身后,高大的身型十分具有压迫力。
“哼,”前刺头邪笑着转身面向他,“怎么,你要替他给钱?”
应劭若有似无勾起一边唇角,讽刺道:“抢钱就敢抢一百,有够废物的。”
前刺头变了脸色,猛然上前将应劭推抵在了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