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二人错身而过。
一个踏进了绚烂樱花海,一个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咖啡厅。
傍晚,唐亦洺背着画板,慢悠悠地爬了小区里两条长石阶,回到姥姥赵淑兰家。
小区依山而建,由多组团联排和叠加别墅构成,赵淑兰早些年买的时候价格不高,这里绿化好,公园多,坐在家里能看到大海,后来周边还建起了菜市场、商超,越发适合颐养天年。
赵淑兰家在一二层,双层落地窗,带个小花园。唐亦洺没走单元门,而是踏进小花园,推门进来,闻着饭菜香味就知道是丰盛的四菜一汤,明快地叫道,“姥姥,我回来了。”
赵淑兰解下围裙,满目欢喜,“我家甜豆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唐亦洺放下画板去洗手,在水流汩汩中,他说,“姥姥,不能再叫我小名了。”
赵淑兰坐在餐桌前,摆着筷子,不明缘由地问,“这是为什么?”
唐亦洺擦干了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坐在赵淑兰对面,“之后家长会都是姥姥参加,我可不想某一天从教室后门传来甜豆的呼唤。”
赵淑兰是听出来了,这是长大了,好面儿,不愿意小名被同学知道。笑着点了点头,“好,姥姥改。”
电视里播着都市家庭剧,赵淑兰放着听动静,焦点全在小外孙身上。这孩子这半年个头窜的快,但从小挑食,身上看着没几两肉的样子,好在皮肤白,眼睛大,脸蛋有点婴儿肥,看着很讨喜。
“你别光吃虾,把盘里的排骨吃了。”
讨喜的少年应声答应着“好”,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赵淑兰碗里,“姥姥也吃。”
赵淑兰享受着天伦之乐,“这周你爸妈来电话了没?”
唐亦洺嘴里塞着一只虾,摇着头说,“还没,他们俩公费恋爱呢,哪有精力管我。”
唐亦洺的爸爸唐成是医生,妈妈李思悦是记者。唐成因工作派遣要去新疆一年,父母很尊重唐亦洺的意见,在某个冬日下午,一家三口围坐在暖炉前喝茶开会。
唐亦洺知道爸妈不想异地分居,提出妈妈可以一起去新疆工作,李思悦很是犹豫,一面是从未异地生活的丈夫,一面是就读高二的儿子。
“我都十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保证你们不在的时候,成绩只进不退。”
唐亦洺向来自律上进、乖巧懂事,在学习上也不用父母担心,就这样,李思悦申请了工作调职,然后夫妻俩奔赴新爱情场地,唐亦洺申请了住校,从走读生变住校生,周末住赵淑兰家。
赵淑兰既满足于女儿女婿婚姻幸福,又能每周见到宝贝外孙,欣慰道,“你将来找对象,就要像你爸妈那样,一辈子就和一个人踏踏实实的在一起。”
唐亦洺没往心里去,专注剥虾,“姥姥,我还未成年呢,现在想这个,太早了。”
赵淑兰笑了笑,这是还没开窍呢,不过也好,当下就该先好好学习。
高二的学习任务很重,时间也过的飞快,在无数张卷子的累计下,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四月最后一个周末连着五一假期。周日下午,唐亦洺窝在家里画画。身上罩着宽大的围裙,上面积压了好几层深浅不一的颜料。他画的投入,小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一块颜色。身旁桌上放着一杯热巧,包装上印着一刻咖啡厅清新简约的logo。
午后阳光很足,一切被太阳晒的暖洋洋的。
客厅窗户开着。室外春和景明,万物生长,室内少年逐笔,意到笔随。
突然,一阵聒噪又急切的敲门声传来,像是要破门而入的架势。赵淑兰开门,三个亲戚强势入户。
他们是来要债的。
卷发亲戚开门见山,“二嫂,商铺卖丢了,钱什么时候给我们啊?”
“什么商铺卖丢了?”唐亦洺不解,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