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入夏,很快到了端午假期。
唐亦洺再次见到孟澈,是在周日下午,也就是假期第一天。
敲门声响起时,孟澈正在家锻炼形体,厨房烤箱里存着刚烤好的小饼干,扫地机器人在客厅里有频率的移动着。
两个人在门口碰面,唐亦洺没打算进屋,只递出一个纸质手提袋,手腕上系着好看的五彩绳,“我来还校服,那天谢谢你。”
他平时喜欢收集好看的包装袋,出门前选了简约设计感的一刻咖啡厅手提袋来装校服。
孟澈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手腕上系着同款五彩绳。
他面色如常的问,“你要说几次谢谢啊?”
“我……也没说很多次。”
“我饼干烤多了。”
潜台词是,不进来一起吃饼干吗?
“哦,你慢慢吃。”唐亦洺这个甜食爱好者当下很不称职。
两个人别扭的说了几句话,谁也不愿提那天吵架的事情,好像翻篇了,又好像没翻篇。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唐亦洺今天的状态都不对劲。
下午两点时孟澈在窗边看到他回来了,半小时后小邻居将折叠桌椅搬出来晾晒,整个人还是没精打采的,当时他以为可能是出去摆摊累到了。
但现在已经是三点了,还没有缓过来吗?
孟澈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唐亦洺的心情就跟楼下滚筒洗衣机里的泡沫一样,乱糟糟的难受。
他勉强笑了一下,“今天挺倒霉的。”
倒霉到,快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
下午一点,唐亦洺为一个身穿长裙的小姐姐画肖像,一只哈士奇闻着甜品味冲了过来。哈士奇体型大,又没有栓绳,直接将他的摊位撞翻了。桌上的咖啡奶茶洒下来,小姐姐躲避不及,裙子染上了咖啡。
而追过来的哈士奇主人没跟他道歉,反而说,自己的狗狗沾了一身咖啡,要去宠物店洗澡,让唐亦洺赔二百洗澡费用。
唐亦洺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狼藉,跟她理论,是因为她没有狗栓绳造成的结果,他的咖啡奶茶蛋糕都是很贵的,而且客人的裙子都被弄脏了。
而那只肇事的二哈趁机欢快地舔舐着地上打翻的草莓慕斯。
二哈主人避重就轻,尖叫了一声,拽住了不听话的爱犬,反过来质问唐亦洺,蛋糕里是不是放糖了。
唐亦洺老实回答说,蛋糕店老板告知里面放了糖,但用的是麦芽糖醇。
二哈主人提声说,她的狗狗吃不得这些,可能要去医院,让他必须赔医疗费,张口就是两千。
唐亦洺惊讶,“两千?”
“对啊,我家宝宝很精贵的。一套检查下来不可得两千,可能还不够呢。”
唐亦洺无奈,“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没拴狗绳……”
二哈主人气势嚣张,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我做人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还人身攻击啊。你要搞清楚,在公园里摆摊本来就是不合规的,你这是非法经营。你是高中生吧,你哪个学校的?不在家好好学习出来给社会添麻烦。你今天要是不肯赔钱,我们就去派出所,让你学校的老师来把你领走。”
唐亦洺不想去派出所,更不想闹到老师那里。
如果老师知道了,爸妈就知道了,那预支两千块钱的期末奖励不仅会没有,还会被勒令不允许再出来画画赚钱摆摊。
他如实交代,“可是我没钱,我今天就卖出去一半甜品。”
穿裙子的小姐姐看不过去二哈主人的蛮横做派,开口替唐亦洺解围,“这小孩周末出来赚钱本来就不容易,两千块钱对他来说真的很多,他这画一张画要半个小时,才三十块钱,他今天就算画到晚上,东西都卖完了,也赚不到两千的。”
唐亦洺眼眶发酸,就是啊,画到晚上,也赚不到两千啊。
二哈主人见自己赚不到便宜,还有人给这小孩撑腰,便换了副姿态,“那两千没有,就赔我一千吧。”
唐亦洺一双大眼睛里挂着不肯掉下来的泪珠,语气倔强又委屈,“一千我也没有。”
一番讨价还价后,唐亦洺给二哈主人赔了七百块钱,出于礼貌和不安,又赔偿了小姐姐一百块钱干洗费。
最后失落收摊。
这一天不但没赚钱,还亏了。
他数学好,在心里很快算出来,冷饮蛋糕进货价1035块钱,微微提价销售,进账750,亏了285;加上来回车费50、赔偿800,成本上亏了1135块钱。
相框和肖像画卖的不好,只赚了225块钱。盈亏抵消下来,今天一共亏损910块钱。上周出摊赚了1015块钱,全部合算下来,折腾两周只赚了——105块钱。
唉。
白干了!
晚上,唐亦洺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白天遇到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憋屈、生气!
气呼呼地坐起来,翻出手机,发了条英雄不问出处的豪言壮语: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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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依旧早起学习,然后去蛋糕店取冷饮和蛋糕,临近十点开启元气摊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