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个队友，真够倒霉的，偏偏系统要协同作战。

走廊尽头，第四间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Rake走过去，手指抵上门板，没急着推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宁晏，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确认什么。

“开门之后，不管看见什么，”他说，“别叫，别跑，别回头。”

宁晏点头。

门推开。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东西，黄的白的，飘浮在浑浊的液体里。

出了几个，是手掌，脚，半张脸，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完整胚胎。

但不对。

那些罐子上落着厚厚的灰，蛛网从罐口垂下来，有些液体已经蒸发了一半，露出浸泡物干燥的尖端。

按着系统给的设定，推测的话这地方至少废弃了五年以上。

这里面的味道，真是说不上来，实在是太难闻了。

大佬都开始捂住鼻子。

真是神了这群资本家，游戏太真实了！！

如果游戏能闯关成功，宁晏愿意去论坛上吹嘘商家一篇长文。

“看地上。”Rake示意宁晏去看。

宁晏低头。

水泥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新鲜的，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带着福尔马林特有的黏稠液体，一路从门口延伸到那排最大的标本柜前。

他内心“卧槽”了一百次。

还没反应，柜门自动开着。

刚才隔着玻璃柜子看过去的时里面是有三个大玻璃罐，现在只剩下两个。

每个人的心都开始怦怦跳。

眼睛望过去在中间的隔板上，留着一个湿痕，和脚印上的液体一样。

罐子里泡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绿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宁晏转头，看见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盯着柜子最上层。

那里有个标签。

标签上是一张照片，黑白的一寸照，拍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照片下面，手写的钢笔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

高二(3)班林朝霞

2007.9 - 2008.4

意外事故，遗体捐献。

宁晏的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2008年，十多年前。”

Rake走近那个标签，伸手碰了碰，灰尘在他指尖留下痕迹。

“意外事故。”他重复这四个字，“什么意外事故，需要把学生泡在标本罐里？”

宁晏忍住不适，用手电筒扫过周围，在远处的黑板上，用红色的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为什么不救我。”

绿哥一直在宁晏身后，看到这一行字：“鬼、鬼啊…… 真的有鬼啊……”

废话，这里都超脱世界了，当然有鬼。

四个人不自觉的聚拢在一起。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突然亮了一盏。

然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整个实验大楼的灯亮了。

宁晏的眼睛还没适应这种骤然的变化，耳朵先捕捉到了别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笑声。

从楼下传来，从走廊尽头传来，从他们身后的楼梯间传来。

“快点儿！要迟到了！”

“第三节才是实验课，你急什么？”

“占座啊！李晓她们班也这节实验，抢不到前排了！”

少年少女的声音，清脆，鲜活，带着青春期特有的聒噪。

Rake没动，站在原地，手电筒已经关了，目光扫过走廊。

宁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墙上的剥落不见了。

灰尘不见了。

那些霉斑、蛛网、破碎的玻璃窗，全都不见了。

走廊焕然一新。

楼道拐角，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课本跑过去，马尾辫在脑后甩动，差点撞上宁晏。

她穿过去了。

直接穿过去了。

就像宁晏是一团空气。

“卧槽！”绿哥往后跳了一步。

宁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电筒还握着，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可以确定他活着。

他们是实体。

但那些学生看不见他们。

“时间残留。”Rake四处随意的看着，“不是幻觉，是这里发生过的事，重复播放。”

宁晏想起某种说法，有些地方，如果怨念足够深，死前那一刻的情绪足够强烈，就会像录像带一样，把某个时间段反复“重放”。

不是鬼魂。

是记忆。

是死去的人最后留下的、走不出去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