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喊名字吗?”伊索斐洛高声道。
“悠莉塔,对不起。”
伊索斐洛这才停下手,不再撕扯符纸。
斜眼少年壮着胆子质问道:“你不是答应我们道完歉就把咒符毁掉吗?”
“我答应过吗?”伊索斐洛冷声道。
斜眼男生看到伊索斐洛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怒骂道:“可恶,你居然出尔反尔,简直卑鄙无……”
一句话还没骂完,他却撞上伊索斐洛锐利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辱骂硬又咽了回去。
这黑发少年虽身形瘦小,却气场沉稳狠厉,如同久经厮杀的猎手,随时能扼断猎物的咽喉。
伊索斐洛直视三人双眼,一字一顿,冷声道:“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滚。”
三人顿感大事不妙,再无暇顾及咒符,慌忙转身逃窜,片刻便消失在岔路尽头。
周遭重归安静,悠莉塔收起结界,怔怔地望着矮她一头身侧少年。
在她印象里,伊索斐洛向来安静内敛,不善言辞,可方才却沉稳凌厉,慑人的气场令人畏惧。
她轻声唤道:“洛尔?”
伊索斐洛终于收起手中的传音符,没有撕破。
若是真的撕破,咒符内记录的一切便会立刻传至佛瑞德耳中。
可伊索斐洛不想让佛瑞德知道。佛瑞德平日已经为付出太多,不能再让他因为这点小事担心。
伊索斐洛的视线落在悠莉塔渗血的掌心,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先处理伤口。”
悠莉塔见他满心担忧,轻轻笑了笑,从挎包里取出一瓶魔药:“不用担心,涂上很快就能愈合。”
看着她小心翼翼为掌心涂抹魔药,伊索斐洛才稍稍放宽心,开口发问:“你明明有把握压制那三人,为何还要收回灵力?”
方才对峙时他看得清楚,单凭悠莉塔一人,一定能轻松击溃三名少年,可是她却硬生生收住了手中的灵力,那得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和魄力!
“我不想给理事长添麻烦。”悠莉塔收好魔药瓶,坦然回答,“更重要的是,我想保护你。我不怕他们寻我报复,只担心他们会记住你的模样,转头针对你。你体内没有灵力,一旦单独遇上,根本无法自保……可是,明明应该我保护你,到头来反倒是被你保护了。”
伊索斐洛心头微动。
悠莉塔环顾四周来往的学生,将伊索斐洛拉到僻静无人的角落,神色郑重起来:“方才你问我为何执意钻研魔药学,这件事,只有我和理事长哥哥知道。你是他最上心的人,告诉你也没什么……”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因为我是唯一的狼族后裔。”
短短一句话,让伊索斐洛瞬间怔住。
原来共同生活的家人,便是世人传言早已彻底覆灭的狼族。这个族群从未彻底消失。
悠莉塔缓缓道出深埋心底的心事:“魔药学源于狼族,我一直想要重振这份传承。只有掌握足够的学识,未来才有资格发声。”
一股酸涩漫上伊索斐洛心口。
平日里明媚张扬、处事果决的少女,独自背负着整个族群的沉重过往。他终于明白她眼底坚定——她始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应该如何负重前行。只是这条路格外孤单,不仅要承受旁人对族群的非议,还要面对他们的诋毁。
想到这里,那张相片中的少年猛然进入伊索斐洛的脑海中:“那药神凯尔亚就是……”
“他是我哥哥!”提起凯尔亚,悠莉塔神情激动,“以前这几人也当众诋毁过他,甚至撕下记载着狼族历史的书页狠狠地踩在脚下。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羞辱我的家族?当场催动灵力和他们动手。幸好校长及时出现,才没有酿成大祸。”
“当时我本以为会受到惩处,可校长只惩戒了他们。却对我说:能站出来守护自己珍视之人,这一点本身便值得肯定。”
这些信息竟与曾经的听闻闭环。伊索斐洛静默片刻,慢慢理顺所有线索。
原来佛瑞德一直执着想要寻回、乃至复活的人,正是药神凯尔亚;而外界传言校长性情暴躁,实则是非分明,心怀公允,值得敬重。
“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就此作罢。”悠莉塔指向竞技场的方向,语气果决:“我要在这里向他们发起挑战,堂堂正正击败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侮辱哥哥!若是他们还敢,我就一遍一遍挑战他们,打到他们闭嘴为止!”
远处竞技场高台映着天光,光晕落在悠莉塔眼底。
“嗯,你一定能做到。”从前的伊索斐洛对药神的事情并不关心,可现在,他也由衷期盼悠莉塔的哥哥归来。这样,她的身边便有人相伴,不必孤身扛起复兴族群的重担。
悠莉塔阴霾散尽,笑得明媚:“嗯,我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