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宣帝年间,南城战事频频,兵祸不断,城中十室九空。护城河一朝成赤水,城墙满目苍夷,轻风拂过裹挟着阵阵铁锈味,令人作呕。
幸得宣帝虽年少,但知人善用。彼时南域来犯,南城主将空缺。宣帝便封同样年少的叶云澈为主帅,南霆为副帅,至此南城迎来新局势。
两人相识于微末,一见如故。在战场上配合默契,让南域屡屡受挫,亦给南城带来休养生息的机会。
二人的夫人亦是闺中密友,叶家儿郎叶亭与叶舟自小便跟在南霆身边,至开蒙时皆拜南霆为师,因而叶亭与叶舟与南霆家二姑娘南晚亦是青梅竹马。
自小叶舟与南霆学文习武时南晚就爱旁观,每每见面都欢喜万分,不知不觉少年身边时常有少女的身影。
大些时,南晚便去凌山拜齐轻道为师,只要下山最早去见的必是叶舟。
少男意气风发,少女情怀似春潮涌动。
叶舟从前虽醉心于学文习武,但也不是不懂儿女情长。南晚在南城便寻闲暇陪她,二人足迹遍布南城。南晚去凌山,他亦找机会去凌山,若不碰巧便会经常书信于她。南城与凌山众人都乐见其成。
但近些日子二人日渐疏远,确切说是叶舟在疏远南晚,南晚因着此事没少与叶舟发生争执,最严重的那次便是因着街上事情。
那日南晚因与叶舟产生口角,便一人寻了个茶馆。她在二楼包厢倚窗垂眸低望,只见街上人声鼎沸不似从前萧条。
正当她要坐下时,看见远处街市走来一行人,其中一男子便是叶舟。只见叶舟走在一女子身侧护着他,而那女子面色恬静,二人不时交谈,相谈甚欢的样子。
南晚见此景,难免刺痛。自二人有了争执起,叶舟在她面前便再无温暖可言,只有疏离。南晚一直望着他,死死攥住拳头,指节青白,眼眶发酸,却不曾眨眼,唯恐眼泪落下。
或许是南晚眼神过于炙热,亦或者是习武之人的警觉,叶舟抬眼望了过来,脚步微顿,眼眸闪现一丝意外,随即低头与身侧女子叙话。
南晚将他的躲避看在眼中,抬手便把窗合上,唤来小二将结账便起身回府。叶舟看着合上的窗户发愣,停住脚步。
“阿兄,何事?”女子见他停住脚步便问他。
“无事,还想逛逛吗”
“不了,今日便回吧。今日多谢阿兄陪我出门”一行人往回走。
“尹叔是担心你”叶舟见尹林林不似众人担心那般,便直接言明“木严如今的情况,尹叔怕你难以承受。”
“自我与他成亲起,一有战事我便夜不能寐,担忧他无法安然回来。如今他虽不能站,总归命在,我有何不满足,再说还有孩子呢”尹林林抬手轻抚腹部。
“自母亲去后,父亲常觉得愧对与我,总认为对我不够好。但是阿兄,我真的很满足,闭门不出只是想多陪陪木严,我只是担忧他不能走出眼前困境。”
“看来是我们小瞧你。自木严出事,尹叔将你接来后,未见你出门众人都担忧不已”叶舟见她如此语气亦轻松不少。
“让大家担忧,是我的不是。”
“师傅与我提起,待木严情况稳定,若是你们愿意便送你们去凌山。这世间亦不是只有为将这一条路,师叔所学甚多,总有适合木严的。”
尹林林听到此亦惊讶不已,世人皆知凌山所长诸多,想上凌山之人比比皆是。叶舟见她一脸惊讶便知她再想什么“既然师傅提及,想必只要木严愿意定能去。”
“那便多谢阿兄和南伯父。”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南晚倚靠着院中柳树,微风轻抚,柳叶沙沙。她抬手折下一柳枝,握在手中随意摆弄。起初还只是轻轻晃动,而后剧烈挥舞,原本在留在柳枝上的柳叶所剩无几。
她的情绪亦似这柳叶般飘荡,心潮起伏,气血翻腾难以抑制。当挥舞难以发泄情绪是便以柳枝为利器,在院中随意耍起来,越发凌厉的招式彰显主人动荡的情绪。
一墙之隔的叶舟听着这边的动静站立院中,久久未动。南意与储允霄本已歇息,便听到南晚院中动静。
“阿晚这是出了何事,怎还未歇息”南意起身问他。
“我前几日看见他与小舟似起了争执,只不过是她在埋怨小舟。”
“你怎不早说,我去看看”说着便起身下床,匆忙穿衣。
储允霄跟着下床,将衣服递给她,顺手帮她把衣服系上“我一男子怎好直接问这事。”
“近来也不知为何二人常起争执”说罢往门外走“你早些歇息!”
南意到南晚院中时,她出招杀意欲浓。南意担心她被反噬,便出手阻拦。叶舟也因南意的到来松了口气,他本已听出南晚的不对劲正想让她停手。
南晚在她一进院中便知她来了,见她出招便渐渐收势,扔了柳枝站在柳树下。南意上前拿出帕子将她额头和脸颊的汗珠擦去“晚上用膳就觉得你情绪不对,大晚上你这是作何,万一气血翻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