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最讨厌的就是除夕佳宴,因为每年这天她都要早起赶往皇城,参加晌午时分的宴会。
宴会持续到下午,待到傍晚再迎接各附属国使臣,一天下来都要谨言慎行出不得半点差错,最是累人。
天色未明,晨雾浓重,卫沐池已然梳洗妥当。她身着一身端庄华贵的宫装,乘坐轿撵赶往华清宫。
按照大宁律例,朝臣要在晌午时分才可依此入皇城,沈朝渊身为朝臣,这日也是回到了摄政王府,与沈熠一同入宫。
苓妃知道卫沐池今日会来,早早便遣宫人守在皇城入口等候。
卫沐池赶到华清宫时,苓妃正在用膳。见卫沐池前来,苓妃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迎上。
卫沐池依旧带了苓妃最爱的豆花,她快步走向寝殿,搀扶住苓妃的手臂。
想到一个多月前,从宫人口中听到的选拔赛的事,苓妃就一阵心痛。
她紧紧攥住卫沐池的手,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声音带着细碎哽咽:“是母妃没用,连累你跟着母妃一起受苦。身上的伤如何了?快让母妃看看。”
卫沐池摇了摇头:“都是小伤,早就好了,母妃放心。”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春桃便进了寝殿,轻声唤道:“殿下。”
卫沐池抬手示意春桃在外等候,反手轻轻拍抚苓妃的手背,对苓妃道:“母妃切莫自责。女儿如今一切安好,未曾受半分委屈。母妃只需静心调养身子,再多等女儿一段时日。”
“待女儿站稳脚跟,定带母亲远离这是非之地,让母亲可以自由自在的游遍这大好河山。”
苓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你快去忙吧。”
苓妃含泪点头,拭去眼角湿意:“母妃知道,母妃信你,母妃就是一时之间太过感伤了。”
“春桃这个时候找你,怕是有要事禀报。你且去吧,宫宴事重,莫要耽搁。”
卫沐池点了点头,又交待了几句才转身踏出寝殿。
“何事?”
春桃连忙回道:“殿下,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今日怕是会有大动作。”
卫沐池嘴角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寒光微闪:“看来他是信了沈朝渊和婉儿之间有私情了,真是本宫的好兄长。”
“沈朝渊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话音落,她侧目看向身侧伫立的卫四。
卫四即刻上前,双手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殿下,摄政王府的人一早便送来了密函。”
卫沐池看完信件后,嗤笑一声道:“皇娘娘的“侄女”倒是次次能给本宫不一样的惊喜,着实有趣。本宫都有点舍不得了呢。”
说着,卫沐池似是想起了什么,恍惚一瞬便开口问道:“赵怀良近日如何?”
春桃道:“回殿下,赵公子伤势已好。此刻正在公主府邸,静待殿下吩咐。”
那日救下赵怀良后,卫沐池便如自己所言,在三日后去了听雨阁。如她计划中一般,她在那里看到了赵怀良。
而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嗯。”思绪回笼,卫沐池抬眸望向天边微亮的晨光,闭目轻缓吐息,“时间尚早。阿四,密函上的事你带着赵怀良一同去做。”
“这……。”
见卫四犹豫,卫沐池皱了皱眉问道:“怎么?”
“容属下多嘴一句。依属下看赵公子此人品行端正,刚正不阿,应是不喜朝堂阴私算计。这般暗处行事,此事交由他做,是否欠妥?”
“无妨。”卫沐池神色淡淡,“世道如此,他若没有能力改变,便只能学着适应。”
卫四道:“他若是执意不肯,该如何处置?”
卫沐池挑了挑眉,对卫四道:“你可还记得,数日前我带你出城,郊外乱葬岗那具无名男尸?”
卫四明白,这不是殿下给赵怀良的选择,是唯一的生路。
闻言,春桃眸色闪了闪。她不傻,舍人灭口的事她虽没做过,可在卫沐池的身边待了这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往日殿下素来只对奸邪恶人下手,今日这般......
春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话咽下,垂头站到了一旁。
卫沐池注意到春桃的小动作,心软对她们这种人来说可不是好事。
“本宫相信赵公子是聪明人,春桃你说呢?”
“是,春桃谨记殿下教诲。”
卫沐池不再理会春桃,将密信递予卫四:“此事隐秘,此信毁的干净些,你下去安排吧。”
“是。”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内。
小厮跟在沈朝渊和沈熠身后提醒道:“王爷、公子,时辰已至,宫门即将开启,该入宫赴宴了。”
沈朝渊微微颔首,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