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姜后眸光微扫身侧。佩欣得到了姜后眼神示意,就从一旁悄悄地退了出去。
姜后收回目光,继续道:“虽然手段不入流了些,但能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将事情办成,她也算有几分本事。”
闻言,卫长启也知道了卫沐池借自己的手坏了多大的事,心底惊惧与恨意交织。
他紧握双拳,绝不能让姜后知道此事与他有关。
不知不觉间,卫长启紧握的手心已经渗出血。
他压下所有心绪,继续问道:“既然谢氏已然倒向父皇,不知母后接下来如何对谢氏下手?”
“不急。”
姜后摆摆手道:“谢氏虽有底蕴,但总归没有兵权。沈氏这把刀可比谢氏更锋利得多,得好好磨一磨。”
“磨到刃口尽碎,再无用处才行。”
姜后这么一说,卫长启瞬间‘领悟’,担忧道:“母后说的是。只是儿臣不解,母后既要打压沈氏,为何今日,母后还要执意推举沈朝渊为主帅?”
“此人能力卓绝,若是此战凯旋归来、兵权在握,岂不是成了更大的阻力?这不是帮了他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姜后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就好像他是别人的孩子一般。
姜后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真是亲生的。
气不得,不能气。
愚钝归愚钝,姜后缓了缓,耐着性子提点道:“打了胜仗又如何?若是人埋骨沙场,再赫赫的战功,再滔天的声望,都成了死人的泡影。”
“沈氏,注定要绝后了。”
卫长启还是有些担心道:“儿臣虽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说沈朝渊的智谋勇武皆是顶尖的。想要让他战死沙场,恐怕没那么容易。”
“有何难?”姜后叹了口气道,“沈朝渊再强也是人,是人便逃不过一日三餐、五谷杂粮。本宫若断了他的粮,堵了他的后路。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翻不过本宫的五指山。”
卫长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还是母后堪虑周全,既如此,儿臣便静待佳音。只是母后,卫沐池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我们是否要防患于未然?”
姜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卫长启一眼,不屑道:“不过是不入流的手段罢了,无需放在心上。”
闻言,卫长启的眼角抽了抽,但还是谄媚道:“母后英明,深谋远虑,儿臣望尘莫及。”
卫长启走后,佩蓉在一旁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娘,奴婢在姜月小姐身上,搜出了此物。”
姜后垂眸扫过那块看似寻常的衣料,眸光一沉,吩咐道:“取火折子来。”
佩蓉立刻奉上火种。
微弱火光舔舐衣料,原本空白的布面上,渐渐浮现出细密隐晦的墨色字迹。不过片刻,密信便完全显露了出来。
姜后快速扫视一眼,眼底寒意更甚。待确认完毕,姜后抬手将衣料投入火中。
衣料燃成灰烬后,她才漫不经心的问道:“本宫那侄女如何了?”
“回娘娘。”佩蓉垂首回话,“姜月小姐经此一事,受尽刺激,已然疯癫失智。奴婢们已按吩咐,将人送往寒洲别院。”
姜后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待风头过去,便找个相似模样的姑娘嫁入楚家吧。”
“佩欣,再多派几个人去监视启儿。但凡言行异动,即刻回报本宫。”
东宫内。
卫长启刚进入宫中就原形毕露,迫不及待的发泄心中怒火。宫中的琉璃盏碎了一地,可他还觉得不够解气,一脚踹向了李阳。
“废物。”卫长启抬脚狠狠踹在李阳受伤的肩头,厉声怒吼,“本宫让你去办沈朝渊和谢婉这档子事,怎得房中之人最后竟变成了楚勤和姜月?”
李阳顾不得肩骨剧痛,连忙爬起来求饶道:“殿下恕罪!属下确实是按照殿下您的意思去办的,都已安排妥当,绝无半分疏漏!”
“属下实在不知为何会变成了如今这幅局面,求殿下恕罪,求殿下恕罪。”
“你不知?”卫长启怒吼道:“你跟本宫说你不知?你信不信本宫革了你的职,让你死无全尸。”
李阳伏地叩首:“只要属下在禁军一天便永远效忠殿下,为殿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此次是属下办事不利,甘愿领罚!还望殿下宽恕,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到禁军二字,卫长启才想起来,这人是姜后一手提拔的,现下在他手中做事。
若是真的动了李阳,恐怕母后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卫长启眯了眯眼看向他,沉声道:“好,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办不好就别回来了。”
皇城之外。
卫沐池几人乘车离宫,一路安稳抵达谢府门前。
谢婉驻足府门前,回眸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两人,轻笑出声。
她摇了摇头按住了卫沐池道:“池儿不必相送了。今夜除夕佳节,殿下该好好珍惜与沈将军的时光才是。小女啊,受了惊吓,就不打扰你们这对鸳鸯了。”
谢婉说完,对卫沐池眨了眨眼,便拉着谢淮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