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计划是：既然谁都不肯退让，那不如大家一起去。

但这样似乎太张扬了，就只能让鹿泽来选，那还有选择的必要吗？

当然是奥古斯特了，大不了把下学期的资格让给南淮他们。

于是学校开家长会的当天，奥古斯特混入了一群家长中突兀又显眼。

旁边位置同学的家长是自来熟，班主任在上面开大会，他拉着奥古斯特开小会：

“现在这所学校这么国际化了吗？还有国外的学生了。

你也是孩子家长？”

“嗯。”

“你是孩子他哥吧？这么年轻？”

“嗯。”

“你弟这次期末考的成绩怎么样？”

“还行？”

“我家那个这次考了四百二十五。哎，我不知道说他什么了。”

“我家那个四百不到？”

“你弟这成绩，家里有没有考虑过给他请家教什么的？”

“暂时没想过。”

“也是，我其实给我家孩子请过不少家教，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当时确实很郁闷，但孩子她妈说我们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没好到哪去，还指望孩子能基因突变啊？

我一想也是，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也学不下去，上课跟听天书似的。

现在孩子这么大了，也看开了。

管他呢，孩子平安健康就行。”

“是这样的。”

“对了，你叫什么？要不要加个终端。”

“奥古斯特，可以。”

……

漫长的家长会终于结束，沈禾特意叫鹿泽家长留一下，她把奥古斯特叫进了办公室：“坐，您和鹿泽是什么关系？”

奥古斯特依言坐下：“算是哥哥吧。”

“算是？”沈禾并未刨根问底，她开门见山道，“我先跟你说一下鹿泽的情况，鹿泽平时的学习很认真努力，但他的成绩就是上不去。

包括平时生活方面确实存在些问题。

就是有同学跟我反映，说鹿泽同学智力方面存在问题。

当然，我没有歧视的意思。

我只是想跟您确认一下，如果有困难的话学校方面也会给予帮助。

您知道的，现在国家在这方面的政策非常好。”

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眉心微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证明鹿泽是个正常人。

“我们家鹿泽没有任何智力上的问题。”奥古斯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您听说过狼孩的故事吗？

我们家鹿泽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是您放心，他的社会化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没事的。”从奥古斯特这里得知了答案，那从前的不合理都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沈禾并未释然，她反而觉得鹿泽更需要老师同学们的帮助了：“鹿泽很乖，我们其实都很喜欢他。

并不觉得麻烦，就是有时候会有些困扰。

既然这样我这里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提前祝您新春愉快。”

奥古斯特起身道别：“您也是，新春快乐。”

奥古斯特还没走出办公室门，就看到一只透过办公室门缝窥探的鬼鬼祟祟的鹿泽。

分不清是无奈更多还是好笑更多，奥古斯特把人从办公室门口牵走了。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细霰的雪，给人间无声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白，鹿泽满是新奇地踩着雪：“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成绩太差了，所以她批评你了呀？”

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些调皮，奥古斯特牵着鹿泽的手看着他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鹿泽不假思索：“同学说的呀，说他成绩太差他爸爸妈妈每次参加家长都会抬不起头来，会被攀比什么的。

他爸爸妈妈在学校里受气了，等回到家倒霉的就是他了。”

奥古斯特失笑：“没有的事。

倒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鹿泽接话：“你问。”

奥古斯特斟酌着词句，他不想说的太直白：“就是你在学校会不会有人说你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没有哇。”鹿泽下意识地否认，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唔，有人说过我是傻子算吗？”

奥古斯特握着鹿泽的手紧了紧：“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同学们当时就帮我骂回去了呀，还帮我告诉老师了。”鹿泽理所当然道，“而且我一看到你满脑子就只剩下你了呀，才想不起来这些事。

我觉得他才像是傻子呢。”

“是，他才是傻子。”鹿泽不在意，奥古斯特却在意，他觉得他还是不够关心鹿泽，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却不知道，“以后遇见这种事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别人可以不喜欢你，但不能侮辱你，语言侮辱也是侮辱。”

“好，我记住了。”

“乖。”

“格斯，这场雪会下多久啊？”

“你想它下多久。”

“想让它一直下，一脚踩下去最好能到大腿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江南的雪下不了那么厚的，而且要不了几天就化了。”

“啊？”

“很失望？”

“是啊，我还想堆雪人呢。”

“下次带你回北欧堆。”

“好哦。格斯，你坐过狗拉雪橇吗？”

“坐过。”

“是不是很威风？”

“是有点威风。”

“下次我们一起？”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