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了一眼汪和宜，扭头朝旁边的街巷走去。

汪和宜奇迹般地明白了它的意思，她拽了拽无双的袖子，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它是不是让我跟着它？我好像能看懂它的意思。”

无双也有些迷糊：“好像是......”

等主仆二人跟着丁丁来到巷中，看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巷子里另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猫”，它疯狂地撕咬着地上老头，而旁边有位老太太，她怀里有一位少女，此时正陷入昏迷。

汪和宜大惊，她紧紧攥着无双的手，结结巴巴道：“快、快报官！”

等习斓再有意识的时候，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有点喘不上气，她慢慢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溜圆乌黑的眼睛。

丁丁见她醒了，歪了歪头，清澈的圆眼里闪着高兴的光。

它转身扑通跳下床跑出屋子，没一会儿，习阚跑了进来，她握着习斓的手，眼睛红得像兔子。

“二姐。”习阚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还好你没事。”

习斓眨眨眼，她偏头看着屋子里的一地金黄，嗓子有些艰涩：“立秋了。”

“是呀。”习阚始终握着她的手：“立秋了。”

习斓坐了起来，她咳了两声：“我昏迷了多久？蒋婆婆呢？那老头呢？我是怎么回来的？”

习阚松开她的手，小跑着去倒水：“你昨天晚上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这会子快午时了，蒋婆婆在楼下，老头子被送到官府去了，你是被汪家小姐送回来的。”

热水打湿了唇瓣，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习斓放下杯子看向小妹：“我记得我被毒针射中了，还看到了丙丙，汪家小姐……是谁？”

“毒针的毒被蒋婆婆解了。”习阚声音轻软，带着女童独有的稚嫩，她耐着性子，一个个回答习斓的问题：“丙丙把那死老头咬得浑身是血，现在全绥南府的人都知道，西山姬养了一对灵兽，还有人说这灵兽是绥南府的保护神呢！汪家小姐是司法老爷的千金，听她说，她是跟着丁丁来到巷子里的。”

说到这儿，习阚心情有些复杂，她趴在床上嘟囔：“我还以为丙丙丁丁不喜欢我们呢……”

初到吕家，丙丁姐妹对习家三姐妹很是防备排斥，有时候遇上了还会龇牙威胁。

楼下。

吕铃看着蒋雪瑛，挑起半边细细弯弯的眉毛：“收徒？”

蒋雪瑛点头：“当初我就觉得这孩子合我眼缘。”

蒋雪瑛就是那位经常来找吕铃看事的老太太，她是一位孤寡老人，子女儿媳都死了，留了一个半大的小丫头。

她开着一家破旧的医馆，医术平平，只能看个脑热风寒，勉强维持生计。

多年前，她晾个衣裳的功夫孙女就不见了，她找了很久很久，报官无数回仍未果，再后来，她逢人就拉着人问：“看见我家小岩了吗？”

大家都说她疯了，有的人偶尔在大街上碰见了她，也会急匆匆躲开，甚至官府都烦了她，远远看见她就要赶人。

“我没疯，我只是……太难受了。”蒋雪瑛笑笑，鬓边花白和眼尾的皱纹从她前半生的风光里长出。

她笑着笑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司衍派的弟子，是炼药师。”

吕铃眼皮一跳：“司衍派？”

蒋雪瑛见她这般，只当她是震惊，没有深思：“不错，就是当今名震天下的司衍派。”

“我的儿子儿媳都是术士，他们死在了庚申大战中，只留给我一个女儿，结果，我还把她......弄丢了......”

说到伤心处，这位老人还是忍不住哽咽：“我如今一百多岁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早就没有活着的意愿，若非遇见习斓那孩子，恐怕，没几日好活了。”

吕铃：“可你不是修士吗？你怎么会......”

她是指蒋雪瑛的外貌和法力。

“我是觉着，没意思。”蒋雪瑛叹口气：“修士只要不断修炼，便会保持容颜和法力，使其一直处于巅峰时期，这些年来，我无意出风头，也不想引人注目，是以，断了修炼，所以才会走到如此境地。”

吕铃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司衍派的掌门，是谁？”

蒋雪瑛：“如今掌门人是祝雪青，他是我师兄。”

吕铃陷入沉默，思绪被拉到从前。

“阿铃。”记忆里那双清润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他递出一张银行卡，指节修长：“该历的劫躲不掉，去吧，去下山历练吧，趁有机会，你该多看看这个世界，如果将来有人要杀你，别害怕，也别恨他们，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