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注意力下意识地跟着秘钥落向地面，就在这个间隙，伊利亚斯的枪口猛地垂下，对准地上的秘钥就是一阵乱射。

周行硕整个人都懵了，要是秘钥毁了，那所有人都走不了，他本能地就想上前阻止。

旁边的路维定也被这变故惊得心下一惊，此刻，伊利亚斯分神射击的瞬间，正是路维定反击的绝佳时机，他便毫不犹豫地立刻扣下了扳机。

这一枪极准，粒子束贯穿了伊利亚斯的左胸口，可几乎是同一瞬间，第二声枪响也跟着响起。

倒下的，是两个人。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被你耍了...诺亚...”伊利亚斯摔在地上，视线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开始闪回少年时的垃圾场和小教堂，还有诺亚陪在自己身边聊天的场景。

笑意从伊利亚斯的脸上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怨恨，和一丝哀伤。

另一边，路维定的腹部传来一阵灼烈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刀子扎穿一般，他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晃了晃，直直地向侧边倒了下去。

地板上的两枚秘钥浸在血泊里，因为秘钥金属本身的韧性，它们没有被粒子束彻底损毁，却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凹陷变形，芯片识别区也被破坏，显然已经没法正常读取了。

周行硕一边掉眼泪，一边发着抖冲上去，从伊利亚斯的手里夺过了粒子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对方的额头，补了一枪。

随后，他也没管地上的秘钥，跌跌撞撞扑向路维定，满脑子都是对方的伤势，根本没注意到伊利亚斯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一直亮着，始终保持着通话状态。直到伊利亚斯额头中弹的瞬间，终端那头才切断了连线。

“路维定你别睡！这伤比我上次在阿喀琉斯号受的轻多了，我都挺过来了，你不能连我都比不上...”周行硕说话抖得要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他没提秘钥被打坏的事，只是慌慌张张地摸出挎包里的紧急止血填充物，手忙脚乱地往对方腹部的伤口里塞。

周行硕实在太过着急，下手没个轻重，动作粗暴得很。

路维定的嘴里还在不断涌出血沫，疼得眼前发黑，他能感觉到腹部的失血速度慢了些，可意识却还在飞快往下沉。他清楚，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路维定的喉咙里咕噜噜地卡着血，却还是清了清嗓子，吃力道：“行硕...咳...我喜欢你...”

周行硕的眼泪淌得更凶了，见对方还想再说，怕对方白白耗费力气，自己的两只手又都忙着压伤口腾不开。

周行硕索性低下头，用嘴唇覆了上去，堵住了路维定的话头，急切地埋怨道：“好了知道了！少说点话行不行！”

路维定被这一下亲得呆愣住，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意识清明了一瞬，但下一秒，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的神志。

“路维定！喂，别睡啊！我刚把伤口堵上！”周行硕手忙脚乱地贴上止血敷料，见对方眼睛一闭，没了反应，急得伸手就往他脸上拍了两下，想把人打醒。

路维定呼吸虽在，人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任凭周行硕怎么喊都没反应。

周行硕哭得越来越凶，从抽泣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脑海里的耳鸣声也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也彻底扭曲。

他哭到浑身发抖，趴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干呕，哭得快缺氧窒息，胸口闷得发疼。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自己的情绪却依旧不受控制，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不对，太不对劲了。

周行硕残存的理智拉响了警报，他非常熟悉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肯定是有人开启了情感增幅器，还直接开到了最大功率。

是谁...难道是苏利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倒在了路维定的身旁，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