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目标是我,可对?”
明昭眉眼弯弯,“那姑娘是眉眼藏福,是少灾少难、天生福禄缠身之相,反观姑娘你。”
她细细打量着裴照俞,“从姑娘踏进这千金阁起,此地的灵气便被煞气侵扰,风水转劣。”
裴照俞叹息,原来又是一个说她是短命灾星之人。
明昭挑明道:“姑娘身边有小人,姑娘天庭饱满,地阁厚实,与方才那两位姑娘一样,皆是福相,可命数却截然不同,姑娘这是被人下了恶咒,我从未见过将人命数扭变得如此险恶的恶咒,所以很是好奇。”
明昭从不同时接手算命和问诊是规矩,偏偏在裴照俞身上破了例。
明昭伸指轻搭上裴照俞的腕间,凝神诊脉,几息之后,她叹气几声,“姑娘是早产催生。”
“是。”裴照俞点头。
“姑娘不仅命格复杂难辨,连内里也稀奇古怪得很。”
她继续问:“姑娘可是健忘昏睡、味觉感知与常人相比也迟钝寡淡,难辨食物本味?”
裴照俞若有所思,前世她唯独清晰记得嫁与沈嘉濯往后的种种过往,成婚之前的旧事,她尽数朦胧,即便到了今生,过往也只剩零碎残影。
她的确昏睡健忘,就连味觉五感有异也是在不久前发现。
“我在母亲怀中待到九月时曾意外胎停,后来我母亲用烈药催生,故我先天底子亏空,虚弱多病。”
说话间,明昭取出一个锦盒,掀起盒盖,里面放着一条长命缕。
明昭将长命缕缠在裴照俞手腕上,“我与三位姑娘都有缘,不然怎会与三位相坐谈话。这世间人来人往,若是无缘,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我说过姑娘命宫四周有小人,上天机缘让我与姑娘相遇,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长命缕便是为姑娘保命祈福用的,希望姑娘逢凶化吉。”
“姑娘可知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光明彰显、昭然明朗的明昭,我的人便如同我的名字一样,给世间带来光明,现下只希望我这光,能逆转姑娘命数,散去姑娘的阴煞之气。”
裴照俞收回手,看着这形制特殊的长命缕,眼神满是不解地看向明昭。
明昭手指比三,扬眉笑道:“长命缕,三十两。”
裴照俞立马伸手扯,不知是这长命缕材质特殊还是明昭打结的手法结识,长命缕无法扯下来,她作罢,“你原来是个神棍。”
明昭道:“生气也不能瞎说话,我的确治病救人,可这偌大的玉京城中混口饭吃不容易。这长命缕可逆转你的命数,收三十两,你不吃亏。”
“姑娘,天命告诉我,下次你我再遇时,会是另一番光景。”
明昭收拾东西,“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薄厚长短皆有天定。缘分不会因为多见而变深,亦不会因少见而变浅。今日你我只有片刻之缘,当下缘分散尽,不宜再相处,何时再见亦不好说,姑娘将三十两放在桌上就好。”
说完,明昭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好有姿态的女子,若是满头霜华,这神态气度果真如同隐山出世的仙人,可她偏偏正值青丝年少,举手投足难免让人觉得散漫。
裴照俞一脸茫然,鬼迷心窍般在桌上留下整整齐齐的三十两。
楼下二人等待已久,见到裴照俞缓步下楼,当即迎上前,亲热地围拢过来。
梁宁玉问:“阿俞,神医可有给你药方?”
裴照俞展示手腕,“没有,神医说为煞气所侵害,这长命缕可保平安。”
徐娴意道:“宁可信其有,好好戴着吧。”
裴照俞心想,毕竟花了三十两,好生戴着吧。
梁宁玉盯着这条长命缕,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再哪里见过,可她想不起来,她想或许是在哪家金楼里看过相似的,毕竟这些饰品,形制都类似。
一如既往,二人先打算先将裴照俞送回府,裴照俞脚尖都还没踏上脚凳,就被人唤住。
徐娴意与梁宁玉相视一眼,梁宁玉最先叹声道:“世子真是一刻也不离人呐。”
沈嘉濯笑笑,“偶遇罢了,可不是专门寻迹而来。”
徐娴意道:“世子的意思是让阿俞同我们一起回去?”
沈嘉濯目光灼灼,裴照俞只好朝二位闺中密友笑一笑,梁宁玉意味深长啊了一声,徐娴意无奈将人拉走。
待人走后,裴照俞问:“宜谦真不是特意而来?”
沈嘉濯看着她,“阿俞,希望我是特意而来?”
“我希望。”
沈嘉濯实话实说,“今日虽是偶然相逢,但此刻我却有心邀阿俞同夜游赏景。”
二人往日皆在白日晨间碰面,素来不曾趁着夜色结伴而行,此番对彼此皆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沈嘉濯牵上她的手,她问:“宜谦,我们去哪呢?”
“阿俞可有想去的地方?”
“上次游湖被旁人所打扰,我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