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残留着盛夏的余温,梧桐叶被晒得发脆,落在宣扬五中的红砖跑道上,被来往的学生踩出细碎的声响。
高一第一次月考排名榜刚贴在教学楼大厅,黑压压围了一圈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榜单顶端徘徊,唯独江倦凡微微垂着眼,指尖划过白纸黑字上,自己稳居年级第七的名字。
江倦凡是全校公认的顶尖学霸。性子清冷寡淡,不爱扎堆,永远独来独往,课桌永远整洁得没有一丝杂物,错题本整理得比教科书还要规整。从入学开始,他的名字就从没跌出过年级前十,是老师眼里的标准答案,是所有学生口中遥不可及的学神。对他而言,排名是底线,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任何一点偏差,都足以让他心生芥蒂。
人群渐渐散去,一道懒散又清亮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年级第七,江倦凡?挺厉害啊。”
江倦凡身形微顿,没有回头。
他不习惯陌生人的搭话,更不喜欢这种带着试探的语气。
可下一秒,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少年微微俯身,清冷的皂角混着淡淡的橘子汽水气息,落在江倦凡的耳畔。
宋景槐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微微歪头,目光落在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四十二。
不算拔尖,卡在中上等的位置,是努力踮脚就能触碰到上游,却从不愿死磕到底的名次。
和步步为营、极致自律的江倦凡截然相反。
宋景槐是班里最松弛的那类学生,上课偶尔走神,作业偶尔拖沓,从不熬夜刷题,却凭着灵活的脑子稳稳稳居年级前五十。他聪明、张扬、随性,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最看不惯规规矩矩、冷冰冰的完美主义者。
江倦凡终于侧过头,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眉眼清隽干净,却自带拒人千里的冷意:“有事?”
近距离看去,少年眼尾微垂,睫毛纤长,皮肤冷白,周身像是裹着一层薄冰,矜贵又冷淡。
宋景槐看得微微挑眉,笑意更深:“没什么,就是好奇,常年霸占前十的大学神,是不是真的无懈可击。”
“与你无关。”江倦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转身就要走。
他向来不屑和中游的学生多费口舌。在他的认知里,不同层次的人,本就没有交集的必要。
可宋景槐偏偏不依不饶,上前一步,精准拦住了他的去路。
走廊的晚风掠过,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一冷一热的气场骤然相撞。
“怎么就无关了?”宋景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形比清瘦的江倦凡高出小半个头,自带强势的压迫感,“以后同班同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倦凡瞳孔微怔。
他昨天刚收到分班调座通知,只知道要换同桌,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随心所欲的人。
江倦凡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几分抵触。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身边没有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节奏,宋景槐这股肆意张扬的莽撞,彻底打破了他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不需要。”江倦凡语气冷了几分,字字清晰,“你守好你前五十的名次就够了,不用来打扰我。”
这话带着淡淡的优越感,不刻意,却格外扎人。
宋景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漫上一丝玩味的冷意。
他最受不了江倦凡这副高高在上、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年级前十很了不起?”宋景槐往前逼近半步,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氛围变得暧昧又紧绷,“江倦凡,别太自负。前十的学霸我见多了,未必比我这前五十的好用。”
“至少,我比你稳。”江倦凡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撞上他的视线,寸步不让,“你凭运气维持的名次,不堪一击。”
尖锐又直白,是学神独有的底气,也是不加掩饰的碾压。
空气瞬间凝固,少年之间无声的较量悄然拉开序幕。
宋景槐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沙哑的张力,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行,那我们试试。”
“试什么?”
“试试你的稳,能不能扛住我的乱。”宋景槐垂眸看着眼前眉眼倔强、浑身带刺的少年,心底莫名发痒,“试试下次月考,我能不能把你挤下去。”
江倦凡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