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早读铃声,是高一三班最磨人的酷刑。
六点五十的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晨雾裹着微凉的风钻进教室窗户,课桌缝里塞满昨晚没写完的卷子,地上落着几张揉皱的草稿纸,满教室都是速溶咖啡和晨光笔芯的味道。
全班人几乎是踩着铃声狂奔进班的,唯独最后排靠窗的两个位置,安静又惹眼。
宋景槐单手撑着下巴,侧头靠着窗台,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领口敞着两截扣子,懒懒散散没个正形。他左手随意搭在桌沿,指尖却精准扣着身侧人的手背,不紧不松,是独属于他的占有欲。
江倦凡坐得端正,指尖握着黑色水笔,低声带着全班齐读语文古诗文,音色清润好听,压过了班里参差不齐的朗读声。
晨光透过薄雾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可垂在身侧的手,全程乖乖陷在宋景槐的掌心里面,温顺得不像话。
周末和好的余温还没散去,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对冷战三天的顶流,彻底回温,甚至比以前更黏。
教室里的余光、偷瞄、窃窃私语,从早读开始就没停过。
前排几个女生压根没心思读书,脑袋埋在课本后面,疯狂挤眉弄眼,小声碎碎念。
“我真的要疯,这俩人也太甜了吧,一大早牵手默读,谁懂啊!”
“江倦凡也太惯着了吧!换别人上课动手动脚,他早冷淡制止了,对宋景槐直接纵容到底。”
“周末我刷朋友圈,全是别的班蹲他俩瓜的,咱们三班直接成全校羡慕天花板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飘到后排。
宋景槐耳尖轻轻一痒,却半点不松手,反而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江倦凡的手腕,带着点嚣张的得意。
他就喜欢这样。
喜欢所有人都知道,江倦凡是他的。
独一无二,只属于他宋景槐一个人的。
江倦凡朗读的声线微不可察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平稳,连眼神都没斜一下,只反手轻轻蹭了蹭宋景槐的指腹,无声安抚着少年的小张扬。
这小动作直接把前排女生磕得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坐在斜前方的林旭早就忍不了了,假装翻书,回头抛了个猥琐眼神,嘴型比得明明白白:收敛点!上课呢!
宋景槐挑眉,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手指钻进江倦凡的袖口,贴着他温热的小臂皮肤,肆无忌惮摩挲了两下。
一副老子偏要、你能奈我何的拽样。
林旭当场无语,默默转了回去,心里暗骂一句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七点十分,早读过半,班主任老周踩着帆布鞋悄无声息巡班。
原本闹哄哄窃窃私语的班级瞬间噤声,全员低头装模作样读书,只有后排两人依旧松弛。
宋景槐不爱早读,背书永远懒懒散散,此刻压根没看书,目光直勾勾落在江倦凡的侧脸上,眼神直白又炽热,毫不遮掩自己的喜欢。
老周绕到后排,视线扫过两人交握的手,顿了两秒。
班里所有人的心瞬间提起来,屏住呼吸,等着老周抓人说教。
毕竟高中生早恋牵手,放哪个班都是要被点名批评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老周只是无奈摇了摇头,没骂没说,轻轻敲了敲宋景槐的课本,低声道:“好好读书,别捣乱你同桌。”
说完直接走了。
全班:“???”
我靠!双标!太双标了!
换别的学生上课牵手搞小动作,早就被拎到走廊罚站了,到他俩这,就一句别捣乱?!
等班主任走出教室,关门声落下的瞬间,班里直接低低炸开了锅。
“疯了吧老周!这偏爱我真的酸哭了!”
“果然成绩好就是任性!两大年级第一第二,老师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磕死我了!全校独一份的特权情侣是吧!”
宋景槐听得心情极好,嘴角翘得老高,终于舍得收回目光,低头装模作样翻书,手上却依旧死死牵着江倦凡不放。
他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凑在江倦凡耳边低声嘚瑟:“看见没,咱俩,特权待遇。”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
江倦凡睫毛轻轻颤了颤,侧头看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嗯了一声:“嗯,厉害。”
永远顺着他,永远捧着他。
温柔得像没有底线。
宋景槐被哄得心里舒坦得不行,傲娇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他一直都知道江倦凡宠他。
从高一开学初识,到现在朝夕相处,这个人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退让。他闹脾气、耍傲娇、无理取闹,江倦凡从来不会真的生气,永远低头哄他,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周末和好的时候,那句岁岁年年,更是把宋景槐整个人彻底砸进温柔里,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不安和别扭。
他笃定了,江倦凡不会走。
笃定了这份双向奔赴的喜欢,能撑很久很久。
少年人的爱意热烈又直白,一旦笃定,便肆无忌惮,毫无保留。
宋景槐手指勾了勾江倦凡的指尖,小声许诺:“以后我不跟你闹别扭了,好好跟你处,多久都处。”
江倦凡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眼底温柔依旧,轻轻应声:“好。”
太乖了,太顺了。
顺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就是天造地设,永远不会有矛盾,永远不会分开。
可宋景槐没看见,在他低头认真背书的瞬间,江倦凡垂落的眼底,那抹极淡、转瞬即逝的暗沉。
快得像错觉,无人察觉。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压抑了半节课的吃瓜魂彻底爆发,一群人呼啦一下全围到了后排,里三层外三层,把两人的课桌围得水泄不通。
林旭一马当先,直接扒着桌沿凑过来,一脸贱兮兮的八卦样:“别装了别装了!坦白从宽!周末教室独处二十分钟,到底干嘛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交底!”
苏晓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笑意温柔,却也带着满满的好奇:“对啊,全班好奇两天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和好的?江倦凡那句岁岁年年,属实杀疯了。”
周围一堆脑袋纷纷点头,眼神齐刷刷盯着两人,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宋景槐最吃不住这种集体起哄,耳朵瞬间泛红,嘴上依旧硬得很,凶巴巴怼道:“闲的是吧?下课十分钟不够你们造?非要扒我私事,无聊不无聊。”
“不无聊!巨有意思!”林旭不死心,继续缠,“景槐哥,求求了,透露一丢丢,就一丢丢,我这周作业全借你抄!”
“滚。”宋景槐毫不留情,“你那错题满天飞的作业,送我我都不要。”
众人哄堂大笑。
宋景槐傲娇归傲娇,护短也是真护短,嘴毒也是真嘴毒。
他懒得跟这群人瞎扯,干脆伸手把江倦凡的课本合上,起身拎起两人的水杯:“我去接水,别围着了,挡路。”
说完就拽着江倦凡往外走,想逃离这堆八卦精。
一群人哪里肯放,纷纷起哄尖叫。
“别走啊!逃避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