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铃刺耳地炸开,整栋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走廊里涌进成群结队往外冲的学生,喧闹声顺着敞开的窗户一股脑灌进教室,盖过了细碎的议论。
宋景槐不舍得松开江倦凡的手,指尖磨蹭着对方细腻的指节,站起身时刻意往江倦凡身侧靠了靠,刻意把身形单薄、矮上半头的人护在自己胳膊边,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走,买豆奶去。”他拽了拽江倦凡的手腕,顺带扭头冲后排还在低头刷手机的林旭扬声喊,“傻逼,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可乐给你捎一瓶,别又在群里瞎逼逼。”
林旭立马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踩着椅子靠背直接跳下来,几步窜到两人身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样:“哟,这是打赢了就开始收买我?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事了,谁乐意天天蹲群里扒你俩糖吃。”
江倦凡被宋景槐牵着往前走,步伐慢悠悠的,听见身后林旭的调侃,耳尖轻轻泛红,却没半句反驳,只是顺从地跟着宋景槐的步子。苏晓收拾好桌上的卷子,跟在三人身后,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冷眼旁观前面三人打打闹闹,时不时翻个白眼。
走廊两侧不少别的班学生路过,认出他俩之后,全都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交头接耳地偷瞄。
“那就是宋景槐和江倦凡吧?昨天电影院被撞见约会的那对。”
“看着反差好大,江学长明明大一岁,个子还矮,全程被宋景槐牵着走。”
“怪不得之前江学长总独来独往,原来是藏对象呢。”
细碎的耳语一字不落落进耳朵里,江倦凡下意识往宋景槐身后缩了半寸,肩膀轻轻贴上少年的后背,有点无措地攥了攥宋景槐的手指。换作从前,他早就慌慌张张拉开距离,刻意撇清关系,可现在有宋景槐挡在前面,心底那点慌乱淡了大半。
宋景槐立马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反手用力扣紧他的手,侧过头压低声音安抚,语气又拽又软:“躲什么,想看就让他们看,咱们又没做错什么。”
话音刚落,他还故意抬高一点音量,刚好能让旁边路过的学生听见,“反正江倦凡是我的,早晚所有人都得习惯。”
林旭在后面啧啧两声,伸手拍了拍苏晓的肩膀:“你看这人,一点脸都不要,当众宣誓主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拿捏江学长是吧。”
苏晓淡淡瞥他一眼:“总比你只会躲在手机屏幕后面阴阳怪气强,人家至少敢光明正大。”
一路挤过喧闹的走廊,四人走到楼下小卖部。窗口挤满买早餐和饮料的学生,吵吵嚷嚷挤成一团。宋景槐把江倦凡护在身前,胳膊撑开隔开挤过来的人,稳稳挡出一小块清净的角落,动作自然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你站这别动,我去排队。”他低头跟江倦凡叮嘱,指尖轻轻揉了揉对方泛红的耳尖,转头又冲林旭喊,“冰可乐自己付钱,我只答应给你捎,没说请客。”
林旭当场哀嚎:“不是吧,刚缓和关系就这么抠?谈了对象直接铁公鸡附体是吧!”
“废话,我的钱留着给江倦凡买豆奶,凭什么给你挥霍。”宋景槐丢下一句话,挤进排队的人群里,背影嚣张张扬。
江倦凡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着人群里少年的身影,嘴角压不住浅浅的笑意。苏晓靠在旁边的货架边,漫不经心地拆开一包薄荷糖,递给他一颗。
“你也别总事事顺着他,这小子得寸进尺,你越纵容,他越肆无忌惮。”
江倦凡接过糖含进嘴里,清甜的薄荷味漫开,轻轻摇头,声音温温软软:“我愿意顺着他,以前总想着自己扛所有事,刻意跟他保持距离,闹了那么久的别扭,现在能安安稳稳待在一起,顺着他一点没什么不好。”
他大一岁,本该更成熟稳重,可在宋景槐面前,所有坚硬的外壳全都卸得干净。不用假装高冷,不用独自隐忍,不用害怕自己灰暗的过往拖累对方,有人愿意全盘接纳他的柔软和不堪,愿意挡在他身前隔绝所有流言,光是这点,就足够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防备。
苏晓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你栽得彻底,以前谁能想到全校最难接近的江学长,会变成年下少年的乖乖跟班。”
一旁的林旭凑过来搭腔,贱兮兮地打趣:“苏晓你是没看见昨天电影院那画面,江学长任由宋景槐把手塞一个口袋,摸耳朵那一下温柔得能滴出水,换别人碰一下都得被你躲开,也就宋景槐有这本事。”
江倦凡被说得脸颊发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没再搭话,心里却半点不反感这些调侃,甚至隐隐觉得踏实。
没过多久,宋景槐从队伍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奶,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冰可乐,快步走到江倦凡面前,第一时间把温热的豆奶塞进他手里。
“刚冲好的,温度刚好,别烫着。”说完随手把可乐丢给林旭,挑眉,“喏,给你,喝完少在群里乱发东西。”
林旭接住可乐拧开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行吧,看在可乐的份上,暂时不嗑你俩了,不过全班那么多人,我不发别人也会发,堵不住所有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