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梧桐碎叶落在脚边,校门口的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斑。
林旭还没从刚刚的大瓜里缓过来,走在路上还时不时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神总贼兮兮地在宋景槐和江倦凡相牵的手上瞟来瞟去。
宋景槐懒得管他幼稚的小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江倦凡微凉的手背。
身边的少年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
从教学楼出来到现在,他没说几句话。
耳根的红就没褪下去过半分,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乖得过分,又软得过分。
这就是江倦凡。
对外人清冷沉默、惜字如金,陌生人多说一句都会下意识疏离,唯独在宋景槐、苏晓他们几个熟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骨子里一碰就炸毛的小性子。
林旭忍了一路,终究是没忍住,凑过来小声拱火:“说真的,槐哥,你那薄荷暴击后遗症好点没?下次换草莓味,可千万别再翻车了啊!”
这话一出。
原本安安静静走路的江倦凡,身体瞬间一僵。
刚刚压下去的羞耻感瞬间翻涌上来,白皙的脸颊“唰”地爆红,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红。
他没说话。
只是猛地抬手,轻轻、却带着点恼意地拽了拽宋景槐的袖口,脑袋埋得更低。
全程一言不发,只用小动作表达自己的窘迫和生气。
宋景槐太懂他了。
自家江学长不爱说话,害羞的时候从不辩解,不顶嘴,只会默默脸红、默默炸毛、默默躲起来。
他立刻侧身挡了大半的风,也挡住林旭戏谑的目光,抬手揉了揉江倦凡的后脑勺,语气护得严实,还带着点哄人的温柔:“别逗他了。”
“再逗,他今晚不说话了。”
果然。
江倦凡被哄得指尖轻轻蜷了蜷,依旧没抬头,只闷闷地往宋景槐身侧靠了靠,算是默认。
苏晓看得温柔失笑,轻轻拉了一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旭:“别闹了,倦凡脸皮薄。”
陈宇也淡淡开口补了一句:“太晚了,赶紧各自回家。”
几人沿着街边的行道树慢慢走,夏夜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整条街道安静又温柔。
分开路口的时候,林旭还不忘挥着手大喊一句:“记得下次草莓味!我们坐等甜度超标!”
江倦凡:“……”
彻底自闭。
他干脆直接把半张脸埋进宋景槐的衣袖里,死死贴着温热的布料,拒绝接收任何八卦调侃,全程沉默装死。
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四人道别散开,整条街道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喧嚣褪去,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拉长两道交叠的影子。
没了外人,江倦凡才敢悄悄抬起一点头。
依旧话少得很。
宋景槐低头看着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逗他:“害羞了?”
江倦凡睫毛颤了颤,不吭声,轻轻抿着唇,算是默认。
“刚刚怎么不说话?”宋景槐放慢脚步,耐心哄着,“怕他们笑你?”
隔了好几秒,江倦凡才极其小声地挤出两个字,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带着点未散的羞恼:“丢人。”
就两个字。
惜字如金,完全是他的风格。
在外人面前清冷寡言,哪怕被调侃也只会沉默隐忍,只敢在宋景槐面前,吐出寥寥几个字,袒露自己的窘迫。
宋景槐被他戳得心口发软,低低笑出声:“不丢人。”
“一点都不。”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平视着少年泛红的眉眼,指尖轻轻刮了下他发烫的脸颊,语气认真又宠溺:“是我不好,没提前问你润唇膏味道,让你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