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连着开了几个会，听各级领导过完官瘾，再假装高屋建瓴地发言几句后，林尧终于回到工位，又一头扎进早上没写完的PPT里。等他头昏脑涨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今天不能加班太晚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出头。

“靠。”

他低骂一声，迅速保存文档，直接关掉电脑，拽着包就往外冲。

在魔都生活了好几年，自从上班以后，他就几乎没在地铁上坐过一次座位。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抓着地铁扶手，看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像一条藏着秘密的沙丁鱼，挤在人群中。

林尧刚进练习室，就看到苏春晓坐在地板上，她看到林尧进来，眼神一亮。

“来来来，坐一下。”

“什么事？”林尧一边坐下，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条能量棒撕开。

“我在想这周的舞台，”苏春晓试探地笑了笑，“这周没安排solo，上周舞台不是反响很好么，你觉得，和季斐来一个双人舞台，粉丝会喜欢吗？”

林尧突然感觉嘴里的巧克力难以下咽：“你在开玩笑？”

苏春晓连忙解释，“上周你和季斐的solo粉丝都很喜欢，而且你俩一静一动，这不是很有张力吗？之前咱们队里也组过双人舞呀，你之前和Juno还有Seth，不是都配合的挺好的，而且也能再提一提热度...”

“提谁的热度？”想起白天方圆的话，林尧语气已经冷下来。

“不是，”林尧很少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苏春晓有点措手不及，“你和季斐的呀，如果出圈对于Universe也是一件好事，而且从舞台效果上，你们组队应该会很有反差感，真的只是出于舞台效果考虑……”

“别给我扯什么舞台效果。”林尧打断她，“我和季斐组双人舞，到底是对谁有好处。”

苏春晓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林尧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凉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了一下：“以前Universe确实经常组双人组，那时候我们刚开始公演，大家都是轮流组，后来开个人签售，双人舞台就少了。现在季斐刚进来，你立刻安排双人舞，是想用我给他炒cp？”

“话不是这么说，你不是还给他照片点赞了...”苏春晓低声说。

“我已经够配合了，”林尧语气平稳下来，反倒更显得锋利。

“他进组，我一句话没说；他表演，我也第一个夸了；点赞，是因为我确实认可他上周的表演，我尽力了。我加入Universe就是为了舞台，你现在要我用舞台来配合你捧别人的计划？”

练习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春晓叹了口气：“你不是不在意人气的事吗？”

林尧在掌心把能量棒的包装攥成一团，“如果你告诉我非跳不可，那我没话说。但如果你打算用我给季斐当垫脚石，我不可能答应。” 他说完这句，转身走进更衣间，干净利落地关上了门。

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林尧脱力地撑着膝盖，低下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的情绪上来得太快，他其实不该那样跟苏春晓说话。

自 Universe 出道以来，苏春晓付出的心血几乎比所有人加起来还多。排舞、对接宣传、甚至每次训练都亲自盯，还带他们吃夜宵庆功。林尧心里早就把她当作“战友”，因为 Universe 是他们共同的梦。这样的联结，在他如今的生活里已经极其稀少了。想到刚才对苏春晓说的话，他忍不住有些懊恼。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情绪不是空穴来风，他不想自己对舞台的热爱被当成工具。

他用手背擦了把脸，盯着地面想了几秒。

也许吧，这次退一步，就算是为了苏春晓。有想法不能落地，对一个策划者来说是很痛苦的事。

再说了，如果这是一个能让universe更好的机会，他不该是那个拦路的人。

他站起来，快步回到练习室。

苏春晓还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撑着脸回消息，顶灯的光把她的眼窝映得有些深。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尧的神情十分平静，刚刚的爆发像是一场幻觉。

“小春，”他走过去，“我想过了，可以试试。”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可能有点私心，但如果是为了舞台、为了 Universe，我会配合。”

苏春晓先是怔住，随即眉眼亮了起来。她站起来，一把抱住林尧，笑声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喜悦。

“太好了，小伊撒尔！你们这个组合一定会炸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