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入了国公府后,与他在一处总是格外的善解人意,今日倒不知如何耍起性子来,卫廷最不耐烦哄女人,见杨芜这番模样,本只想着成事的他只得压着心情哄问。
“我已经许久未来月事了。”杨芜摸着肚子,脸上惊慌尽显。
卫廷的手指泛僵,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未按时服下避子汤药么?”
两人苟合已久,但事后卫廷总会派人熬来一碗避子汤药让她服下,并不打算留下隐患。
“我让大夫前来诊脉。”卫廷起身吩咐小厮去请了位大夫,隔着床幔给杨芜把脉。
“恭喜世子,世子妃已有两个月身孕了。”那大夫一脸喜色想要讨赏,但是抬头却见世子脸色黑如罗刹,散发着瘆人的戾气,床幔内传来细微的啜泣,实在不像寻常人的反应。
大夫一时噤了声,直到卫廷一挥衣袖让小厮好生送大夫出府,那大夫才冒着冷汗退了出去。
等到房中只剩他和杨芜二人时,卫廷一把掀开床幔,掐住杨芜的喉咙,“你是故意的?”
每次送过去的避子汤,杨芜都会乖顺的服下,卫廷慢慢放下了对她的警惕之心,前两次她称药太苦,让送药的婆子端去添一些蜜糖来,那婆子只负责送药,倒也不知道去何处寻蜜糖,便由杨芜的人带着去了膳房,给了杨芜调换汤药的可趁之机。
亏他还觉得她善解人意,明明是改不了的水性杨花,能与他一起害死卫琛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卫廷手下力度逐渐加大,杨芜咳喘不已,捶打着他的手,吓得花容失色。
“你听我……听我……”杨芜挣扎着却也不忘往后缩着身体护着自己肚子。
卫廷手上卸力,峥怒的脸色慢慢平静下来,杨芜大口吸着气,清丽的脸上都是泪,她扑进卫廷的怀中,“远轲,我太寂寞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国公府,遭受着别人的白眼,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
十年前的杨家与卫家来往还算频繁,两府子女也会在一处相处,她七岁时就见过卫廷,那时两家长辈还开过玩笑让二人结亲做配,杨芜端坐在一旁偷瞟着比自己大了六岁的卫廷,觉得他面容舒朗,谈吐大方,实在令人心生好感。
后来她被当作大家闺秀来培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及笄上香的时候再次遇见了玉树临风的卫廷,她乱了方寸,芳心暗许。
不曾想家道中落,而卫家却如日中天,曾经的少年郎已是一府世子,不堪作配,父亲只能转手把她许给了那国公府的三公子卫琛。
那卫琛是边疆带回来的庶子,在她七岁那年,便听国公夫人说他顽劣不堪,不服管教,国公夫人待她温和亲善,所以她见到卫琛清俊明俦的面孔时也无法驱散国公夫人评议他的看法,只能匆匆绕路而走。
可有一次,她在国公府后院与众人捉迷藏,透过假山石缝看到卫琛躬着身子趴在石桥上喂鱼,突然栽进了鱼塘,她惊恐不已,不敢冒昧行动。
见鱼塘扑腾的水花十分骇人,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唤人,大概是怕别人误会是她将他推下去的,见鱼塘拱石处有一钓竿,她便将钓竿伸向了鱼塘中心,没过一会,手心传来一股抓力,她知道是他攀住了竿头,也不敢妄动,等他的衣袍逐渐浮上了水面,“哗啦”一声响,他从水中挣扎了出来,湿淋淋的像一个水鬼。
他面色发白,嘴唇乌青,带着不同于常人的镇静,喘着粗气顺着竹竿往前游。
虽然很慢,但是充满了执着的求生欲。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杨芜便觉得他眼神冰寒的要将自己凝固住,见他脱离了险境,四下没有多余的人出没,她便扯着裙子跑开了。
没想到他私下找到杨尚书感恩言谢,就此为她的亲事埋下了一颗大雷。
被贬的杨尚书不忍心嫡女随自己去那偏寒之地过一生,将杨芜托付给了卫琛,望他念在杨芜救过他一命的份上善待她。
就这样,卫廷摇身一变成了她伦/理上的大哥,实在是天意弄人。
她心性不屈,难以接受,而卫琛仿佛也对她恭谨有礼,无一丝冒犯。
但她仍然讨厌这个名声风流的夫君,毕竟他从不在她院中留宿。
她本要认命的将日子过下去,没想到卫廷酒醉闯入她院中强行要了她,将人/伦关系颠乱,犯下这弥天大错,将她拉入永不复生的境地。
她亲手将毒药下在了卫琛的酒里,见他死在自己的面前,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多么的歹毒,可是他必须死,国公府只有卫廷能庇佑她,她想要活下去,甚至想名正言顺的和卫廷在一起,可是她还没有能力去和陈妙灵对抗,只能忍气吞声过着这种孀居的生活。
偶尔午夜梦回,卫琛那张沾血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她便觉得痛苦不已,可是她仍然想活着,她从小接受的女子戒律规训,都在贪溺卫廷的风花雪月中消散殆尽,她开始谋划未来的路,不能和卫廷厮守,那就生一个孩子下来,说不定会有转机。
“你不能生。”卫廷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