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泱正挑着糖葫芦。
上云城人盛景美规矩少,还有术将这个人纯心善的好师兄时不时与她一起找乐子,在城中的这几日比她在谷里过的还要舒坦百倍。
“姐姐,你看这支怎么样?”卖糖葫芦的小姑娘挑出一只。
个大糖薄合眼缘。
李泱付过钱,却见术将不知何时去了对面小摊,还傻里傻气的向她招手,李泱抬步往对面去。
“让开!快让开!”
杂乱的马蹄声扬起大片粉尘,横冲直撞的马车在道上胡乱冲撞,妇人怀中的幼童被马车惊惧的哭出了声,方才还热闹的坊市顿时杂乱起来。
“救——救命啊——”
车内杯盏碎裂一地,女子掌心扎入尖锐碎片,手却死死扒住窗沿不敢放松,她额角摇晃颠簸中装在案角。
“师妹,小心!”
李泱踏步凌空,足尖轻点马背勾起缰绳勒住发狂的马,掌心凝风汇去破开车门,车厢内轰然大亮,只见一女子蜷缩在角落。
马车翻倒在地,翁瑠意头晕脑胀,眼前淌着额角的血,不甚清明。她踢开压身的桌案,手扎在碎片上踉跄着向上摸索。
一只手从光中伸出,握住她的手腕。
“你受伤了。”
睫上滴着血,她看不清。脑中轰鸣一片,似乎被什么接住了。
三日过去。
“夫人,您终于醒了!”丫鬟端着汤药进来。
翁瑠意头有些疼,嗓音嘶哑,仿佛被刀剌了嗓子。脑中昏沉散去,她想起来了,那马发疯乱窜,她应当是磕伤昏了过去……有人救了她。
丫鬟扶她坐起来,朝外喊道:“快来人啊,夫人醒了!”
门外的丫鬟一听,忙去柳月院告诉顾晖。
丫鬟到时,顾晖正陪着柳姨娘做花灯。
姨娘温软,十分贴心,恍若天上来的仙子般令人着迷。顾晖一颗心都牵挂在柳姨娘和孩子身上,就连从前的那些圣贤书也早就抛诸脑后。
乍一听“夫人苏醒”的消息还有些晃神,哦,他的夫人前些日子出门踏青,半月方才归家,回程途中惊马受伤,昏迷了几日。
顾晖跟着丫鬟踏出院门,柳姨娘还不舍他。
拂絮院距离昭雪院有些距离。
跨进远门,熟悉的、平和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涩,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后,翁瑠意面色比平常更加惨白,整个人如同失了心神一般。
顾晖先她一步端过汤药,下意识道:“让我来吧。”
看见顾晖如以往一样对她温柔细致,亲侍汤药。翁瑠意心中苦涩,抽回手:“有劳郎君了。”
又不禁想到,怎么会有人在背弃誓言后恍若什么都没发生呢?
察觉到她的疏远,顾晖一顿,他隐约发觉哪里不同,却又不知何处有异。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翁瑠意受了惊吓,还有些没回神罢了。
医师隔帕诊脉,又细细观详翁瑠意神色,道:“夫人受了惊吓,头上伤口还需敷上几贴药,老夫再为夫人开些养身体的方子,务必仔细将养着。”
丫鬟领着医师去抓药。
“我乏了,郎君先回吧。”翁瑠意赶客。
“好,我明日再来看你。”顾晖胸口有些闷,缓步朝外走去。
屋中顿时空寂下来,翁瑠意额间伤口隐隐作痛,她斜靠在榻上,神色恹恹,却见顾晖停在珠帘前。
“郎君可是还有事?”
“柳姨娘怀了身子,我记得库房中还有几匹去岁在江州采买的云锦,劳烦夫人明日送去拂絮院。”
“是。”
顾晖回到拂絮院,柳姨娘扭着腰迎上来,她穿着绛紫镶丝广袖裙,头戴金丝榴玉钗,声音柔弱娇软:“郎君可真是让妾好等,妾和孩子还以为郎君留在夫人那里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我答应过陪你,自然是说话算数,玥儿莫要多想。”
柳玥儿指尖一点一点攀上顾晖胸膛,双臂环住他脖颈,娇笑道:“我自是相信郎君的,只怕夫人不待见我。”
“你多想了,瑠娘心善,不会故意苛待你。”
顾晖下意识道,柳玥儿低下头,眼中妒忌快要溢出眼眶,却不敢在顾晖面前流露半分。
翁瑠意个贱人!
翌日。
“晓翠,去将去年江州买的云锦拿出来,挑几匹送去拂絮院。”翁瑠意正在看账本,晓荷在一旁梳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