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夜的家里走出来。
站在街道上,脸颊碰触到清晨的第一缕风。
熟悉的薄薄蒙光跳跃到瞳孔里,风色瑟瑟,摇曳着翠绿的树枝。
林月棠抬起头,下意识伸手遮挡白的有些亮眼的天空。
垂在身侧的手机悄无声息。一整个晚上,陈鹭都没有给她法任何消息。
不过这也是,她怎么可能会呢?
林月棠笑了一下,微不可察的弧度藏匿在垂散的长发下。
她抬起手把这缕发别回耳后,走到公交站旁。
这个星球的公交已经没有多少人搭乘,最初是为了便民。但现在显然是在维系着一种“曾经的过往”。
每次站在公交站旁,看着无人驾驶的车按着既定的路线行驶到自己面前。
林月棠都会幻视出一种,自己正站在人生的路边,看着带着过往记忆的列车,缓缓行驶停留到自己面前。
车门被打开,站上去看曾经会坐的位置,也会产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即视感。
林月棠沉默地上了车,靠窗边的位置是她最喜欢的。
透过不同车型的车窗,她可以看到江边的夜景,也可以看到夜间一闪而过的红光。又或是还处在下午的白天,天边染着几朵云。她可以眺望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停顿下来的车静默着,微微的震动带动着林月棠的目光朝前方走去。
清晨的雾气飘散在光下,凭借着之前坐车的记忆,一直到前边的桥上,阳光就会出现,将江面的波浪照地发亮。
波光粼粼地海面会让她感到放松,不再去想有关……回到家后,要怎么去和陈鹭面对面生活这件事。
逃避吗?对林月棠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江边馆完全有空位让她去,她完全可以调动人员给她无声无息地安排出一层舒适的休息室,一整天都浸泡在那里,回溯过往,或是调查手头的事情。
完全都可以。
可越是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越是放松。
林月棠就越觉得自己在逃避。
过往磕碰流血折磨告诉她,放任着事情有意识或无意识的逃避,最终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让她摔地极惨。
有些事情,不需要再经历第二次。
更别说,陈鹭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行动。不抓紧去解决目前这个难以开口谈心的问题的话,只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
陈鹭会变得让她难以解决。
无论是现实中的关系掌握权,还是心理上的拉扯与对峙。
林月棠都不想让自己在陈鹭面前弱一截。
哪怕自己在之前那些试探中,已经完全被陈鹭摸清路数了。
当时在去踩点下一个拍摄地的时候,她有涌若即若离的方式对待陈鹭,陈鹭当时明显错愕了——但很显然,现在这个招数也没办法用。
她不能一直这样,在对待陈鹭的表层方式上使劲。这样完全摸不着发力点。
也不能有想要让陈鹭完全忠于自己的目的。
不然隐不隐藏,陈鹭都会发现。
她的防备心太重了,面对陈鹭时,就会出现矛盾的形态。
一边想要去试探,去让陈鹭对自己毫无保留,才会让她有安全感。
一边又因为陈鹭的稳定、沉默寡言,不断的激发她的好奇心,在靠近陈鹭时又被纵容,因此以此反复的暴露自己的内心。
这样矛盾的状态在她脑海里纠缠不休,让她想不出还能怎样做,才能在这期间找一个平衡的支点。
这个状态,真的存在太久了。
Aplha。
这个分化的方向,出现在了林月棠的脑海里。
逃避到秦夜家,本身是给秦夜陈鹭的信息素数据,让秦夜调查陈鹭的过往。
另一方面是空出时间,让她好好冷静,想想如何面对这个已经无法逆转的身体。
能对她身体下手的人能有几个呢?
林月棠的脑海里只能想到OBD的脸。
那个女人,必定首当其中。
“……”
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别墅区外的大型商场轮廓出现在道路边。
坐在仅有她一个的公交车上,林月棠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包。
就好像接下来要走一场被万人瞩目的灯光秀。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不然台下的目光会在下一瞬,就凶猛地拽住她出错的手与脚腕。
让她掉入万丈深渊,只有彻彻底底的黑与她作伴,再也爬不出来。
心中的担忧实在是太明显了。
林月棠无法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抬起的眼睫将商场外来来往往的人尽收眼底。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本能,想去寻找陈鹭的身影。
可她没有给陈鹭发消息,陈鹭必然不会一个人跑到商场的外面闲逛。
白色头像悄无声息。
只要她不发消息,陈鹭就不会回话了。
……
她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解答不出来,上网也不会得到答案。
无法被定义的东西,或许是珍贵,也可以随意摆放在一旁。
但林月棠不敢去赌这件少有的‘饰品’在某天忽然消失时,心中空缺的那块,要拿什么来填补。
—
走到商场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