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擦完茶几上的污迹,走到阳台,看元骁一直看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这样呀,其实听着也还行,我已经听习惯了。”
元骁轻声应了一声,转回身,继续洗碗。
晚上,元骁近些天,头一回感觉自己有些睡不着,轻轻的翻了一个身。
身边人的手搭了过来,声音黏黏糊糊的说:“怎么今晚失眠啊?”
“有些睡不着。”
“怎么,今天真被患者家属给气着了?”贺舟手摸到元骁的脸,身体懒懒的挪过去,在脸上亲了一下,“要不明天我跟你去上班,我去扇他一耳光,给你还回来?”
“不用,我不会因为外人生气的。”元骁轻抚着贺舟的头。
“那有什么心事吗?”贺舟问。
“没有。”
贺舟睁开眼睛,“因为我今天说你声音不好听,生闷气呢?”
“声音是和以前不太一样,其实挺好的,你现在声音很像流行的那种烟嗓。”
黑暗中,贺舟摸到元骁脖子上的伤疤,“还疼吗?”
“不疼。”
元骁手指插进贺舟的发间,“你怎么换了发色?”
“我都换了多久了,才舍得问。”贺舟笑着说:“你觉得我红发好看吗?”
“好看,红色的短发,像村里人生孩子,发的红鸡蛋。”
贺舟捏了一把元骁的臂膀,“你这是什么比喻,以后你就多回忆回忆我红发的样子吧,不会再染了。”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逐渐没了声音,只有频率相同的沉沉呼吸声。
下了一场大雪,新年来临。
贺舟最近没有闲着,给白秀秀送去了不少年货,又去贺强家送,就是到了家没给过杜娟一个好脸色。
一个心狠的女人。
贺舟是这样认为的。
他送完年货,没有多待,去了医院职工公寓。
元骁在家。
这些天,元骁白天在家时间多一些,下午上班,晚上去值班。
就连大年三十,元骁都得值班,他抱怨了好几次医院。
不过他想想,也能理解元骁排班到过年,他孤家寡人一个,与其待在公寓里,还不如在医院忙呢。
他看元骁还没去医院,放下带来的一些吃食。
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这把钥匙给你。我家的,你初三值完班直接去我家,我家比你这里可舒服太多了。我给你买了一些礼盒,你给你导师领导送去,能说的上话的都送点,别抠门的舍不得,这些都是必要流程,不过也别太明目张胆的。让其它人知道你给领导送年礼,小心人家参你一本。”
元骁眼神落在贺舟身上,很温柔,“好。”
“过年我在我妈那里待几天,你自己吃得好点。记得把元宵节的时间空出来。”
“好。”
元骁明白贺舟的意思,元宵节那天是他的生日,过了凌晨就是贺舟的生日。贺舟之前就说过,他们两个过生日,只用买一个蛋糕。
前半夜给元骁过,后半夜给贺舟庆生。
元骁去上班,看见贺舟在家里给他布置房间,贴对联。他心中很欢喜,很些期待回家,就算贺舟不在,他也很期待。
因为家里都是贺舟的味道。
晚上,有护士的家里人来送年夜饭和饺子,护士想给元骁分着吃,元骁拒绝了。
贺舟说他会包好饺子,冻在冰箱。
等他回去,煮一下就能吃。
元骁不想吃其他人的饺子,他期待早上回家的那顿饺子,期待着,就连值夜班都没那么难熬了。
时间过得很慢。
元骁熬完最后一个值班。
第一回大方的打车去了贺舟家。
元骁打开贺舟的门,见贺舟在家正睡着,没起床,他褪去沾着着寒气的衣服,躺在上床。
元骁轻轻翻身,床没有发出滋滋的响声,床垫很柔软,身边的人很温暖滚烫。
大概是素了几天,紧紧是把人拦在怀中,身体就给了反应。
贺舟都不用他挑逗,黏黏糊糊的贴过来。
想到能休息很久,元骁主动给贺舟帮忙。
身边的人呼吸粗重,热气喷在他的耳边,隐隐的轻哼声,这些细微的东西,一点点地包裹着他的心脏。
让缓慢跳动的心脏重新复苏。
在病床上昏迷的时候,他的心脏跳的很慢,血液有停止流动的迹象。他似乎要走过奈何桥,他想起来了出租屋里的贺舟,被他关起来的贺舟会不会饿死?他没有回去,会不会无聊到发疯?
心脏的一下一下的跳动,如同上帝一样,诉问他平生的恶。
是呢,他就这样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也会因他而终结。
清醒过来时,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想回到那个出租屋。
乔主任带他回去了。
万幸,万幸。
贺舟已经走了。
现在,贺舟又回来了,他的心脏会兴奋的跳动,不再是死寂。
滚烫的贺舟会回应他,会带给他愉悦,会让他牵挂。
元骁希望这一刻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