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是庞然大物轰然落水的声音,并伴随着水花翻腾汹涌。
一时间,空气里各种声音混杂,尖叫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苗文英耳朵嗡嗡嗡,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来自现场的哀嚎,还是自己幻想中的悲鸣。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道,苗文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周得安就在她旁边,当两人看到彼此的模样时,都愣了一下。
“你……”
周得安用手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脸,欲语还休。
苗文英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头发被炸卷了,脸被熏黑了。
这多大点事。
只要人还活着,这都不算事。
她道,“你也是一样。”
“走吧,去救人!”
她叫上周得安,两人一起往河边走去。
距离苗文英给大家分派工作,到桥梁坍塌,也就不过短短半刻不到的时间。
尽管如此,村长和叶翠娘劝说大家下桥还是起了效,在爆炸之前,大部分的人都下去了,只有剩下的几个坚决不信的还留在上面。
爆炸之后,人随着桥一起落水,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不过,这也是万幸中的大幸了。若是没有苗文英的提醒,伤亡人数只会更多更多。
此时,村长和其他一些人正在河里搜寻落水的人,而叶翠娘和杨明月则一人牵着一个孩子,站在岸边眼巴巴地到处张望。
当看到苗文英和周得安两人,大家紧绷着的心才终于得以松下来。
苗岁安挣开王明月的手,朝着苗文英冲上去。跑到跟前时,将她上上下下、左右前后都认真检查了一遍,当看到她手脚上的擦伤,他不禁红了眼眶。
可他又自认为自己已是小小男子汉,不能再随便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因此便默默背过身去擦眼泪,等擦完了,才转回来。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哭嗓。
苗文英愁了一眼自己的伤,安慰他,“小伤而已,不要紧。”
“嗯。”他道,“回去我帮你上药。”
他知道姐姐不希望他担心,所以他也懂事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明月看着黑着一张脸、披着满头羊毛卷的周得安先是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脯,“老娘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得安赶紧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这不回来了吗!你哭得老子我心疼死了。”
杨明月破涕而笑,又捶了他一下,“老不正经。”
宝福在一旁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暖洋洋的感觉。
他抬头对叶翠娘道,“娘,我的眼睛想尿尿。”
当娘的哪有不了解自家孩子的,宝福一开口,叶翠娘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她在他额头轻轻弹了弹,笑骂:“你个傻小子。”
苗文英走过来,向叶翠娘了解情况。
叶翠娘便把刚刚他和村长在桥上劝人下桥的状况一五一十都说了。
“那几个人不管我们如何劝说,都觉得我们是骗人的。其中一人还作势要打我家老佟。我担心真打起来,便拉着老佟走了。”
叶翠娘叹了口气,“真有些愧疚,若是当时再劝劝,不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杨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欠谁的,无需愧疚。”
苗文英也道,“杨嫂子说得对,你们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说服那么多的人下桥,真是很了不起。”
“至于那些救不了的,也不是你们的错,而是凶手的错。”
听她提起凶手,大家纷纷问他们在桥墩里有没有见到什么。
“是佟东升!”周得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他握紧拳头,“是他炸的桥,我们亲眼看到的。”
“佟东升?怎么会是他?”
震怒片刻,叶翠娘发出疑问。
杨明月也有些不敢相信,“你们会不会看错了,那个人不是在镇上干活吗,好端端的,他炸桥做什么?”
“肯定是他,我们绝对没有看错。”周得安坚定道。
杨明月又去看苗文英。
苗文英也点头,“是他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