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群人正面对上,正好是在苗文英的屋门前。
苗文英出门倒洗澡水,一抬头便看到黑压压的两群人马在自家门口,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能打起来。
夜色黑乎乎的,她一时也没认出来都是些什么人,便也以为是来了强盗,吓得她一盆水端出来,又原封不动地一盆水端回去。
她把房门栓紧还觉不够,又把床推过去顶住门。
苗岁安见她紧张兮兮,刚要开口,就被她做了个“嘘”的口型制止。
她又赶紧灭了烛火。
两群强盗都在门口堵着,她们想逃又逃不了,就只能尽量降低他们的存在感了。
但愿那两伙强盗能打得个两败俱伤,你死我活才好。
此刻,她又想要骂作者了,本以为是个种田文,咋的还有强盗火拼。
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欺人太甚!
门外的两伙人,眼睁睁看着苗文英端着水盆出来,又视他们为空气地端着水盆进屋。
屋内烛火晃动,人影在门前走来走去,又是紧张兮兮地栓门,又是急急忙忙搬床堵门。
最后烛火被灭,啥都看不见了
院子外的两伙人看得都有些无语。
还以为她是有多淡定呢,毕竟见着他们这般架势眼睛都不见眨一下。
谁料背后却是这般怂包。
来找茬的人都松了口气,还以为西河村还有个厉害的,幸好也是个没胆的。
村长他们则是尴尬得恨不得跑进去提醒苗文英,喂,进门第一件事要灭火呀,这不,你的怂样都被坏人看遍啦!
苗文英只是个小插曲,如今两群人的对峙才是正经事。
外村人虽觉得自己占理,但毕竟又抬着死者,又没有什么武器在手,只靠一股莽劲儿,对上拖着锄头拿着砍刀的村民们,气势天然地就弱了几分。
站在前头的黑高个默默后退两步,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默默地后退两步。
以村长为首的西河村村民则是乘胜追击,敌退我动,往前逼近一大步。
“来我们西河村打家夺舍的就是你们?”
村长率先开口,弯刀举起来,锄头在地上用力拖得“框框”作响。
黑高个虽已怂了,可还梗着脖子,“你就是西河村村长?是你们西河村不义在先,我们只是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讨什么公道?我们西河村什么时候欠你们的?”
周得安拿着刀就要向黑高个冲过来,吓得黑高个缩着身子就要往后躲。
可他跑得没有周得安快,周得安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三两下就将他拎到手。
他身后的人群也乱成一锅粥,深怕被抓住,都四散逃开。死者的担架也顾不上了,被扔在地上。
这时,西河村的众人才明白过来黑高个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们竟是外村的那些人。”
村长觉得有些心寒。
“我救了你们,你们不心存感激就算,竟然还恩将仇报,到我们村民家里撒野。这算什么个道理?”
西河村的其他村民也纷纷愤怒起来,尤其是家里被他们打砸过的。
“真是一群白眼狼,亏得我们村长还说要给你们送晚饭。”
村长被点名,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对那村民道,“不是我说的,是文英先提起的,粮食也是她提供的。”
“哦哦,那我更正一下。”
村民更正狠狠道,“真是一群白眼狼,亏得我们文英还要给你们送饭,就应该饿死你们。”
黑高个和他的队友们:“……”
这文英又是什么鬼?
不过,不管怎样,这场战役,他们已经输了。
尽管他们是苦主,但是他们不占理,人手还不够。
最后,这场闹剧,以外村的男人们被西河村的村民狠狠揍了一顿收尾。
村长没有亲自下场,因为村长头衔虽小,好歹也是个当官的,当官的不能做这种聚众斗殴的事情。
他只是把头往旁边一撇,自顾自地看夜色,等到哀嚎声渐弱,他才转过头来,指挥道,“都散了吧。”
西河村村民众人作鸟兽散。
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外村的男人们则是在自己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以一副失败者的落魄模样回到原来的地方。
这番场景,直把没有跟着去的那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了?”有人低声疑问。
“噗嗤。”苗岁安的夫子更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就笑了。
那些人面红耳赤,却愣是再也狂不起来。
守在村口的官兵看着他们气势汹汹而去,又看着他们鼻青脸肿落败而归,也只是在心里嘲讽几句,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涉。
毕竟上面派他们来只是为了查出火药的来源,可不是为了调节村民矛盾的。
没多久,村长就带着人来给他们送饭。
光是米饭就有两大桶,更别说还有七八个荤菜以及三四个素菜。
这些外村人一边在为西河村的阔绰而惊叹,一边又在为刚刚的行为而感觉羞耻。
他们恩将仇报,西河村却以德报怨。
一口热乎乎的米饭下肚,再尝上一口从没吃过的神仙肉菜,大家眼眶都有些红,又有些湿。
苗文英在屋里担惊受怕,短短一刻钟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般漫长,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带着苗岁安从后门翻墙逃跑时,周得安来了。
周得安在门外喊,“文英,出来吧,外面安全了。”
苗文英和苗岁安这才敢出门来。
周得安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解释与她听,说完后终是没忍住,调侃道,“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一定要记得先把烛火灭了,不然你在里面做什么,外面都看得到的。”
苗文英闻言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