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文英有些诧异,在她心中丁丰收不是那种会跟她这么说话的人。
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双纯朴老实的眼眸。
“我跟你开玩笑的。”丁丰收憨厚地笑了笑。“你不要在意。”
村长也过来搭上他的肩,道:“文英你不知道,丁丰收这小子小时候就爱跟人乱开玩笑,有一回他还骗我说镇上有富绅办喜事派喜钱,害得我去那白白守了一整天,饿得头晕目眩。我回家后他爹把他打了一顿,从那以后这毛病就基本没怎么犯过了。”
“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丁丰收笑得淡,“缓和一下气氛罢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期间苗文英总感觉到一道似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悄悄看了看众人,大家神色都无异。
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几人很快就看见佟东升和王秀娥的家,这块地方就他们一家人,周围都没什么邻居。
远远就看到他们家家门紧锁,待走近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你们闻到了吗?”苗文英吸了吸鼻子,“有血的味道。”
她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周得安也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他与苗文英对视一眼,两人拔腿就往佟东升家里跑。
村长和丁丰收带着佟东升紧随其后。
越是靠近大门,那股铁锈的味道就越是浓烈。苗文英尝试推门,推不开,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文英,你让开,我来!”
周得安一个助跑,用力一脚,门便歪了,再一脚,门哐当一声往一旁倒下。
屋内的场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血,地上到处都是红得刺目的血。
在这滩血的中央,是王秀娥。她以一种向外爬行的姿态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门外。
门内是死亡,门外是生机。
她死了,死不瞑目。
可以推测,她在死前曾想要爬出门去求救,可终究是没能成功。
这个爱美的妇人,在死的时候也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新衣,悉心梳理好的发髻上戴了一支梅花玉簪。
脸上也抹了胭脂,可见是精心打扮了。
只是,她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一身装扮却是成了她的遗容。
“秀娘!”佟东升突然哀嚎起来。
村长给他松了绑,他踉踉跄跄扑到王秀娥身上,“秀娘,你醒醒,你醒醒!”
他抖着双手给王秀娥翻了身,一把短刀正正插中她的胸口。
佟东升似乎是被吓到了,愣了一瞬,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秀娘,你死得好惨呀,死得好惨呀,我的秀娘!”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悲恸欲绝的模样,所有人都心生不忍,除了丁丰收。
他垂着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是藏不住的嘲讽。
不过,大家注意力都在佟东升和王秀娥身上,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妥。
村长道:“节哀顺变。秀娥死得蹊跷,我们得去报官。”
周得安:“可是我们刚刚才把当官的给赶跑……”
村长错愕一瞬,一时也想不出来别的好办法。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不说话的苗文英突然开了口,“如果我没推测错,杀人犯应该还在村里没走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她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场面一下子炸开了。
周得安蹭的一下就要往外跑,“在哪里,那人在哪里?”
村长保持了几分冷静,他问苗文英,“为何这么说?”
苗文英指着地上的血分析道,“因为血还没凝固。”
“按照如今这天气,正常来说,一刻钟左右血液应该就会凝固。可你们看王秀娥身上的以及地上的血,都还是液体状态,况且王秀娥身上还是热的,说明人死没多久。”
见大家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苗文英继续道:“我看这屋里的家具都没有乱,说明犯人应该是熟人。”
她又往王秀娥看去,“还有,王秀娥今日的打扮也比平时要更鲜艳一些,我猜测她是不是要在家里见什么人。”
“昨日村里才发生了桥塌的事情,今日她就要在家里见人。那这人会是谁呢?”
“佟东升!是那个假的佟东升!”
周得安大喊起来。
苗文英在大家渴求真相的眼神中点了点头,“我也猜测是他。”
地上的真佟东升一时间也忘了哭。
“噗嗤!”沉默中,一直不说话的丁丰收突然发出一道突兀的声音。
大家都不解地看向他。
他捂着嘴巴,垂眸皱眉,声音还有些颤抖,“抱歉,我看到王秀娥如此,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神情悲切,语气伤感,大家便以为他是想起了锦娘的死,心中暗暗为他怜悯几句,倒也没有多想。
苗文英心中有些异样,可没等她多想,村长便问她:“那个假的佟东升为何还要回来杀人呢?”
苗文英收回注意力,回村长道:“因为王秀娥有可能是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所以他要回来把王秀娥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