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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毕。
满堂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谢翎站在台上,微微欠身,算是谢礼。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纱幔后,消失在一片红色里。
主持走上台,笑容满面。
“诸位,今夜的重头戏来了!”他高声宣布,“谢公子第一次见客,价高者得。规矩大家都懂,我就不多说了。起价,一百两黄金!”
台下立刻有人叫价:“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三百两!”
价格一路飙升,人群越来越兴奋。
“五百两!”
“六百两!”
一个肥硕的中年人站起来,高声道:“一千两!”
人群一阵骚动。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中年人得意洋洋地坐下,环顾四周,等着人继续加价。
角落里,另一个人站起来:“一千二百两!”
中年人脸色一变,咬牙:“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中年人瞪大眼睛,看向那个跟他叫板的人。那是一个年轻的公子,穿着考究,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三千两!”中年人豁出去了。
年轻公子微微一笑:“五千两。”
满堂哗然。
五千两黄金,买一个男倌的初夜,这是疯了吗?
中年人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下了。
主持笑得合不拢嘴:“五千两!还有没有人加价?五千两一次,五千两两次——”
“一万两。”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人,月白长衫,眉目清隽。他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万两黄金。
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也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一万两黄金!这位公子出一万两!”
他看向那个富家子弟,那年轻人摇摇头,苦笑着坐下了。再看向那中年人,那中年人早就缩在椅子里,不敢吭声了。
主持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一万两三次——成交!今晚谢公子,就归这位公子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回头看那个出价的人,想看看是谁这么大手笔。
有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江丞相的公子吗?”
“大理寺卿江辞云?”
“是他!我见过!”
“丞相之子也来这种地方……”
“人家有钱,你管得着吗?”
江辞云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听着那些议论声,没有辩解,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高台,看着那片红色的纱幔。
——
后台上,谢翎站在帘子后面,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见那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见他叫价,看见他被人认出来,看见他始终没有移开的目光。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沈青禾走过来,递上一件红色的外袍。
“公子,该去新房了。”
谢翎接过外袍,披在身上。
“知道了。”他说。
——
新房在醉春风最好的那间房里。
满目红色。红色的帐子,红色的被褥,红色的烛台,连桌上的酒壶都是红色的。两只红烛燃着,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江辞云被引进来的时候,谢翎已经坐在床边了。
他也换了一身红衣。不是台上那件繁复的舞衣,是一件更简单的红袍,料子轻薄,松松地披在身上。长发散开,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
他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烛火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江辞云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身后,门被关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说话。
红烛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谢翎动了。
他伸出手,去解江辞云的衣带。
江辞云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抓住他的手。
“做什么?”
谢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亮,格外深,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江公子花了这么多钱,”他说,声音很轻,“自然要做该做的事。”
江辞云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没有松开手。
“我不是……”他说,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疑问,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藏着的期待。
江辞云移开目光,声音放轻了。
“你因我受伤。”他说,“我只是不忍心让你落入他们之手……”
谢翎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
他的手很凉,江辞云的手却很暖。
他轻轻抽回手,转过头去。
“多谢江公子好心。”他说,声音淡淡的,“可做我们这行的,经历这些是早晚的事。”
江辞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低垂的眼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可以帮你赎身。”他下意识的说。
谢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赎身?”
江辞云点了点头。
“你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帮你赎身。”他说,“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谢翎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可那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多谢江公子。”他说,“可我自小在这里长大,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离开这里,我无处可去。”
江辞云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奇怪。
房间里并不热,甚至还有几分凉意。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火烤着一样,从里到外都在发热。
他扯了扯衣领,深吸一口气。
谢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江公子怎么了?”他问,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辞云看着他,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好看,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像是在发光。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我……”他说,声音沙哑,“我好像……”
他说不下去了。
那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团火在他身体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头脑发昏。
他忍不住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谢翎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江辞云的脸越来越红,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看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江辞云的手。
“江公子。”他叫了一声。
江辞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可看见谢翎的脸,又凝聚起一点光。
谢翎看着他,轻轻地说:“你是不是很难受?”
江辞云点了点头。
谢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身。
“我去给你倒杯凉茶。”他说。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江辞云拉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抵抗,可最终还是被那团火烧得支离破碎。
“别走。”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谢翎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红烛在燃烧,在他们之间投下跳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