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脸色变了。江丞相,江辞云的父亲。“可江丞相是江公子的父亲。”他的声音很轻。
谢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等我复了仇,救出来裴云昭和青禾,自会把我的命交给他。”
掌柜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谢翎那张平静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他认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我们怎么做?”
谢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别苑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花期,金黄色的花密密地开着,香气浓得化不开。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掌柜的。
“通知丞相府我们的人,今晚放我进丞相院子,替我掩护,进丞相房间。”掌柜的点头,记下了。谢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寻常的事。“同样今晚,在我进丞相府以后,派我们潜伏在丞相府的人,去大理寺通知江辞云,丞相被刺杀身亡,引江辞云回府。那时候大理寺肯定守卫薄弱,派我们所有暗处的人,去大理寺劫狱。”
掌柜的攥紧了手。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潜入丞相府刺杀当朝丞相,劫大理寺的狱,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成功了,他们所有人都要隐姓埋名亡命天涯。失败了,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翎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无论我能否活着出来,所有人都必须撤离。把我们这些年经商的钱全部分给他们,让他们去过平凡的生活。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掌柜的霍地站起来。“不行!公子,你不能——”他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响。
谢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可是。”他的声音不大,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听我的命令。”
掌柜的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遵命。”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了。
谢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那几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在风里轻轻摇着,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