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亚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啊，我忘了……对不起嘛，这些迷迭香长得太快了，再不修剪就要疯长了。”她眨了眨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睛，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程季故意板着脸：“太阳都快西斜了，河水会凉的。”

“那明天一早去？”希亚凑近她，声音软了几分：“我保证，明天一定记得。”

程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八年的相处，纵使最开始她是带着目的接近的希亚，如今也早已将她真正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这个异世界的挚友。她伸手捏了捏希亚的脸颊——这个动作她从八年前就开始做，如今已经成了习惯：“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希亚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笑盈盈地看着她：“不然你今晚就住我那儿，明早我们一起起床，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了。”

程季脸一红，果然还是没有办法适应女主对自己撒娇。

五年前，她成功搬进了玛丽夫人的家，成为了希亚的邻居。两栋房子之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石墙，希亚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她的窗户。这些年，她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采药，一起在河边玩耍，一起在阁楼上看星星。

她是希亚最亲密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

最近几个月，程季越来越频繁地被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她知道剧情的时间线——按照主线剧情，艾莉会在十四岁那年在兽潮袭击奥兰多小镇时意外身亡。虽然她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她依然害怕，主线剧情像割不断的绳索缠绕在她的周围，眼看着周围出现的人物、角色逐渐还原剧情里的第一幕，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真的会如约到达吗？

害怕那个日期到来时，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害怕自己依然无能为力。

这种恐惧让程季日益焦虑，像一根无形的绳索，随着时间推移越收越紧。她越来越迫切地想要确认希亚对自己的依赖——不是因为信任，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从未真正相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