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院的生活像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清晨的钟声在五点准时敲响,将学生们从睡梦中唤醒,随后是例行的晨祷、早餐,紧接着便是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一直到傍晚才能稍作喘息。而夜晚,宿舍的油灯通常会亮到深夜,窗前一排排伏案疾书的剪影,是圣院最常见的风景。
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人如鱼得水,也有人举步维艰。
希亚显然属于前者。
她被分配到大主教塞西尔门下,接受最高规格的单独指导。短短两周,她的名字就已经在圣院内传开了:“那位被圣子亲自勉励的少女”“大主教塞西尔的关门弟子”“天赋异禀的圣女候选人”。
据说她在神学辩论课上引经据典,让几位高年级的学长都哑口无言;据说她在冥想课上的表现令导师都感到惊讶,圣光亲和度高得惊人;据说她的礼仪课成绩也是满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天生的优雅与威仪,仿佛她生来就该站在高处,接受众人的仰望。
赞美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而希亚只是谦逊地微笑着,将所有的赞誉都化为更刻苦的努力。她像是一颗被擦拭干净的明珠,正在一点一点地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与希亚的光彩夺目相比,程季的日子就显得格外艰难了。
她站在集体课教室的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笔记,眼神空洞地看着课程表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称——神学基础、教会史、大陆通史、礼仪规范、基础圣光术、草药辨识、地理概论......每一门课都需要大量的阅读和背诵,而所有的教材都是用利兹大陆的通用语写成的。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九年,日常交流早已没有问题,但涉及到那些古老的教会术语、繁杂的历史纪年和拗口的人名地名时,她还是感到十分吃力。
课堂上,导师们讲课的速度很快,默认所有学生都已经掌握了基础知识。程季坐在教室中后排的位置,埋头奋笔疾书,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记笔记。那些在其他学生看来理所应当的常识——比如“第三次圣战发生在第几纪元”“光明神降下神谕的年份”“各大公国的继承顺序”——对她来说全是全新的知识,需要花费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去记忆和理解。
而实践课的挑战更大。
基础圣光术的课堂上,导师要求每位学生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圣光。周围的同学陆续成功了——有人掌心跳起黄豆大小的光点,有人凝聚出鸡蛋大小的光球,虽然都不算稳定,但至少有了形状。程季盯着自己的掌心,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才让指尖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两下,然后就熄灭了。
导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在记录册上写了几个字,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位学生。程季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说不沮丧是假的。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态——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才,她的优势在于对剧情的了解和对人心的洞察,而不是这种硬碰硬的天赋比拼。她不需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个,她只需要合格,只需要不被淘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