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百姓奋战三天,把积雪全部清出城,正月十六官老爷们恢复上衙,百姓们也忙碌起来,四处张灯结彩,要把错过的元宵节热闹回来。
老太太派人打听着各府和城里的动向,等皇家的乐子平息下去了,才敢带孙子孙女们出门耍去。
当天下午又听到一件大事,皇上降旨,罢免了吴贵妃父亲,吴天佑的官职。
王夫人又惊又喜,喜的是皇上在吴贵妃病中还给她没脸,可见有多气恼吴家所为,只怕连面子情也所剩不多了。
惊的是皇上能罢免一个老丈人的官职,就能罢免下一个,老爷病得这样,官身还能保留到几时就很难说了。
吴家没了官身还有爵位,自家有什么呢。
老太太也在屋里发愁,对宝玉抱怨道,“吴家自己作死,还不忘给我们添麻烦。吴子爵和吴老太太都病倒了,我们这时候派人去探望,人家还不得以为我们是去幸灾乐祸的,可要是不去,那起小人又会说我们凉薄,哎,两边都落不着好。”
宝玉笑着递上杏仁茶,“这有什么可愁的,我们跟吴家唯一的关系就是都有姑娘在宫里,大姐姐只是常在,上头还有贵人嫔和妃呢,等那些人家都探望过了,我们再派人过去也不迟。”
老太太点头,“是这么个理,过去我总担心元丫头位份太低,帮不上你们兄弟,现在看来,低些也是有好处的。”
宝玉叹道,“多事之秋,泯然于人才是保命之道,只要我大姐姐稳稳待在宫里,于我们家就是最大的助益。”
老太太笑着抱住宝玉,“我的玉儿也长大了,有你们这些孩子在,我们家还有什么可愁的。”
想到自家的孙子孙女,老太太就止不住得意,珠儿琏儿都是当官的人了,大孙女在宫里,二孙女过两年就要嫁进郡主府,三孙女在昭宁郡主身边当女官,小孙女是东府人,大侄子自有安排,接下来就要看几个小孙子能遇到什么好亲事了。
又在家里等了两天,听说后宫妃嫔的娘家陆续去吴家探望,王夫人也打点了一车药材礼品,派人送去吴侯府。
贾吴两家没什么交情,还打贾芸那里闹过不愉快,礼物送到便罢了,老太太这边则命人收拾行李下贴子,要带孩子们去樊城玩儿几天。
鸳鸯数着人头预备行李,算下来才发现家里的姑娘小爷着实不少,自家姑娘就有三位,还有林史两位表姑娘,重孙辈的还有蜜橘,有六位姑娘待字闺中呢。
自家小爷有宝玉贾琮贾环,重孙辈的有贾茂,东府的贾宁是玄孙辈的,还有当亲孙子养的卫若兰,侄孙史霄,以及新添的孙女婿陈也俊。
一旁的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的直冒泡泡,子孙繁茂是兴旺之兆,老国公临终前还在埋怨她溺爱儿女,担心贾家难以为继,后代子孙会败光家产。
现今又怎么样了呢,在她的经营下,儿孙没一个不出色的,可见她养孩子的方法才是对的,两个儿子没出息全是那老货的错。
用午膳时,老太太还不忘向宝玉卫若兰吹嘘自己教导有方,连皇上都夸奖过两次呢。
宝玉两人能说什么,点头应和再送上马屁就对了。
午膳过后回屋午歇,看着身边快速入睡的卫若兰,宝玉却毫无睡意。
听了老太太的话,他才发现宁荣两府改变了这么多,不止贾珠活下来了,自家所在的派系也发生了变动。
原著里元春是二十岁,也就是今年才封的妃,之前她一直是宫中女史,也就是女官,以贾甄两家的关系,肯定会被甄太贵妃收到身边,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封妃的,但绝对是太上皇一系的人。
宁荣两府也同样如此,四王八公是因为推举太上皇上位,立下了从龙之功,才能屹立至今的,除了跟随太上皇一条道走到黑,没有任何选择。
如今却不同了,元春初进宫就是新皇常在,待在储秀宫里,甄太贵妃想拉拢也无处下手。
不久后皇上就把贾珠收进密营,派到了甄家势力触及不到的广东府营,忠顺亲王随即又把贾琏收为王府府官,荣国府两房的长子长女都投靠新主,改换门庭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宁国府贾敬跟太子有仇,更不可能辅佐皇长孙了,阴差阳错之下,宁荣两府在皇权交接后成功上岸,成了皇帝舍不得动的勋贵标杆。
“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吗?”宝玉喃喃。
他也没想到只是阻止贾珠被打死,反对元春进宫当奴才,就能让原著跑偏成这样,也不知贾家的结局是什么,他未来又会走向何方呢。
身边的卫若兰嘤咛一声,左臂从被窝里探出来,搭在宝玉身上。
这是骨折后养成的习惯,愈合期时常痒得他睡不着,宝玉就给他揉搓两边皮肤,把他哄睡了自己才睡。
手臂养好后睡迷糊时也会伸过来,嘴里还叽叽咕咕的,可爱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