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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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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对阎殊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本能地噤声?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能做到的。

阎殊收回目光,把册子还给江清,语气恢复了平淡:“我教你画正确的符印。”

江清抬头看他:“你教我?”

“嗯。你的符法传承断了,画出来的符印很多都是错的。我教你正宗的。”

沈渡在旁边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想说“你有什么资格教她”,想说“正宗的符法我也可以教她”,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在看到阎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之后,又生生咽了回去。

江清倒是毫不犹豫,接过册子,往阎殊那边靠了靠:“那你现在教,我听着。”

阎殊从她手里拿过笔,在册子的空白页上画了一个符印。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画得很清楚,像是在教一个小学生写字。符印画完之后,他指着每一笔跟江清解释起笔的方向、运笔的力道、收笔的角度。

江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她的脑袋凑得很近,近到阎殊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沈渡站在两步外,看着这一幕,胸口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堵着。

他认识江清十几年了,从她扎着两个小揪揪满院子跑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会画的第一道符是给她看的,他第一次偷偷从家里拿糖是给她的,他第一次跟爷爷吵架是因为她。他见过她哭、她笑、她生病发烧烧得说胡话、她爹去世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从黄昏坐到天亮。

这个男人算谁?

认识几天?凭什么站在她旁边教她画符?凭什么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语气跟她说话?凭什么——她靠他那么近?

沈渡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双手插兜靠在路灯杆上,表情依然漫不经心。

但他的牙关咬得很紧。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沈渡开始有意无意地隔在阎殊和江清之间。不是直接挤过去,而是用一种很自然的方式——比如看到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他就拉着江清过去买,让江清走里面,自己走外面,阎殊自然就被隔到了另一边。比如过马路的时候,他站在江清前面,用身体替她挡着车流,阎殊就被挡到了最后面。

这些小动作做得不动声色,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阎殊不是普通人。他的感知能力即使被削弱到了极点,依然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水平。沈渡每一次“不经意”的移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反击。

不是不能,是不屑。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小心思,在他眼里就像蚂蚁搬家,不值得他动一根手指头。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退让。

走到巷口的时候,阎殊很自然地走到了江清的另一侧——不是抢沈渡的位置,而是走在了江清的右手边,比沈渡靠前了半步。这个位置让他在江清的视野里比沈渡更靠前,江清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会先看向他。

“阎殊,今晚吃什么?”江清果然先看向了他。

“你早上说吃面。”

“对,我忘了。”江清拍了拍脑袋,“家里有面条吗?”

“有。昨天买的。”

沈渡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那种“自己是个外人”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让他很不舒服。

到了家门口,江清掏出钥匙开门,沈渡趁机把阎殊拉到一边。

“你到底是谁?”沈渡压低声音,目光直直地盯着阎殊,“别跟我说什么雇主,江清不会给别人打工。她这个人懒得很,能躺着绝不坐着,你给她多少钱她都不会给人打工。”

阎殊看着沈渡,沉默了两秒。

“你很了解她。”他说。

“我当然了解她。”沈渡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骄傲,“我认识她十几年了。你呢?你认识她几天?”

“四天。”

“四天。”沈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扯了一下,“四天你就住到她家里了?”

“她救了我的命。”阎殊说,“我受伤了,暂时没有地方去,她收留了我。”

沈渡的表情变了一下。救了他的命?江清救了他的命?什么时候?怎么救的?这些问题在沈渡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浓缩成了一句话:“你有伤?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看不到。”阎殊的语气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是挑衅了。

沈渡的灵力是沈家这一代最强的,他的感知能力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及,连他爷爷都说他的灵觉天生就比别人敏锐。现在有个人跟他说“你看不到”,这简直是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我看不到?”沈渡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有什么是我看不到的?”

阎殊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示意沈渡看某个方向。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但他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从他身上扫过,像一阵风吹过皮肤,一下就没了。

沈渡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那道波动有多强,恰恰相反,是因为那道波动太弱了。一个灵力如此微弱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的威压?这不合理。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渡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挑衅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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