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把手机拿回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告诉她们干嘛。"

"让她们来。"俞安说，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反正迟早要见。"

姜梵看着他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耳朵又热了。"你说得好像咱俩——"

"嗯。"

俞安就嗯了一个字，没有多解释。但姜梵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忽然觉得那句"迟早要见"说得像真的似的，认真又笃定，像是已经把两人往后的事都想清楚了，只是没全部说出来。

二十分钟后废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韩范走在最前面，何雨跟在后面举着手机录像，杨欣从两人中间挤出来探头探脑地往空地里面看。

三人组看到他们的时候统一愣了一下——俞安和姜梵并排坐在水泥台上，肩挨着肩，手还牵着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面上，槐花落了一肩膀。

"我靠。"韩范说。

何雨的镜头怼到了两人面前。"你俩再说一遍，群里的消息——"

"真的。"姜梵抬头看着她们，耳朵红着，但语气挺坦然的，"真的正式在一起了。"

韩范站在原地跟被点了穴似的僵了两秒，然后冲过来一屁股坐在水泥台另一头，何雨和杨欣也跟着挤上来。水泥台本来就不宽，五个人挨挨挤挤地坐成一排，姜梵被夹在俞安和韩范中间，差点被挤下去。俞安伸手稳了一下他的腰。

杨欣歪着头看他们交握的手，笑眯眯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运动会那天。"姜梵说。

"运动会？？？"韩范的声音高了八度，"都两个多月了你俩才说，还有俞安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在互相暗恋吗？？？？"

何雨把手机镜头对准俞安："安学霸你当时怎么想的啊？姜梵追的你？"

俞安看了姜梵一眼，姜梵别过脸去假装看槐树。俞安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给我拽到楼梯口了。"

"说了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三个脑袋同时凑过来。

姜梵一只手捂住了脸。"别问了。"

俞安伸手把他捂脸的手拉下来，动作自然，指节蹭过姜梵的手腕。"说他喜欢我，我同意了。"

三个人的尖叫声把树上的知了都震静了一瞬。韩范拍着大腿喊了声"我就知道"，杨欣双手捂脸从指缝里偷看他们，何雨举着手机绕到两人正面拍了个特写。

俞安没有躲镜头。姜梵本来想躲的，但俞安的手握着他的，稳稳的，他就没动。何雨拍完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姜梵从俞安眼底看到了一点很淡的笑。

五个人在空地上坐到了太阳西斜。槐花的香气在傍晚变得浓了一些，混着草叶被晒了一天的味道。韩范问了很多问题——怎么表白的，谁先喜欢的，平时约会都做什么。俞安答得简洁，但每句都答了。姜梵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耳朵始终红红的。

临走的时候韩范站在废铁门边上，回头看了看坐在水泥台上的两人，沉默了一拍，然后冲姜梵比了个大拇指，又冲俞安点了下头。

"你俩好好的啊。"她说。

俞安坐在台面上，晚风把槐花吹落了几朵，落在姜梵的头发上。他伸手把花拈掉，动作很轻，然后朝韩范点了点头。

姜梵看着俞安的侧脸，看他被傍晚的光染成暖色调的轮廓。俞安回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像傍晚那汪被落日染暖的水。

"走了，"俞安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吃饭去。"

姜梵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人并肩往外走。槐树在头顶落下一阵花雨，白白的，软软的，在夕阳里飘成细细的光点。废铁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把一整个下午的知了声和槐花香气关在了那片空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