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俞安没有给他空隙。嘴唇贴合的热度持续地渡过来,俞安的手指从姜梵的耳后滑到后颈,掌根贴着他的颈椎,指腹在发际线边缘一下一下地蹭。姜梵被他按在那里,后背贴着窗框和窗帘之间的夹角,前胸被俞安的体温严丝合缝地裹着。
俞安终于退开了一点,嘴唇从姜梵的嘴角滑到脸颊边缘,碰了一下颧骨,又顺着下颌线往下落,在耳垂上极轻地吻了一下。姜梵整个人颤了一下,手从俞安的肩头滑到后背,指节攥紧了他T恤后背的布料。
"……你从哪儿学的。"姜梵的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俞安的嘴唇贴着他耳廓的边缘,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没学过。"
"那你——"
"想亲你的时候就会了。"
姜梵觉得自己从耳根烧到了脚趾尖。俞安说完那句话没有退开,嘴唇又落回他的嘴角,顺着嘴角的弧线吻到唇峰,又贴着下唇磨了一下才慢慢退开。这一次退开的幅度大了一些,两人的鼻尖还挨着,但嘴唇之间有了一道浅浅的空隙。两个人都喘着,呼吸在那一小片空隙里交错着混在一起。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了一层暖融融的蜜色。姜梵看着俞安近在咫尺的眼睛,看到他瞳孔里映着两盏小小的光点,和自己的倒影叠在一起。俞安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像一只猫在确认气味。
窗外的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风还在吹,凌霄花的香气隔着一层纱帘飘进来,淡淡的,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潮湿。窗帘落下来垂在两人身侧,不再飘动。
俞安的手从姜梵的后颈滑下来,指节顺着脊背的线条一路往下,在腰窝的位置停了一下,掌心贴上去,隔着布料焐着那一小块皮肤。姜梵觉得被他掌心贴着的地方像被温热的石头熨过,又暖又麻。
"你嘴唇破了。"俞安说。
"……你咬的。"
"我哪有咬。"俞安的拇指轻轻碰了一下姜梵下唇内侧的一小块地方,"是这儿,你自己刚才咬的。"
姜梵这才感觉到嘴唇内侧确实有一点点刺疼,大概是刚才紧张的时候自己咬的。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一小块,舌尖碰到了俞安还贴在他下唇边缘的拇指指腹。两人同时顿住了。
俞安收回手,姜梵别开了脸去看窗帘。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然后俞安先笑了,很小的一个气音,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姜梵听见了,把脸转回来瞪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什么力气。
"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俞安收住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还翘着。他伸手把姜梵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跟平时在他家玄关等他换鞋时伸手帮他整衣领一样自然。"笑你可爱。"
"你闭嘴。"
"好。"俞安收回手,人也往后退了小半步,终于给了姜梵一点呼吸的空间。但他后退的时候手指勾了一下姜梵的尾指,勾住了没松。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窗边,一只手勾着另一只手的尾指,肩膀挨着肩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院墙上的凌霄花在路灯的光里只剩一团模糊的暗红色影子,在风里微微晃动着。远处有狗的叫声,隔了几条街传过来已经变得很小。
姜梵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但那种烫不难受,像裹了一层太厚的被子,暖得让人犯困。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俞安的侧脸——他的耳廓也是红的,红得比自己还厉害,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在台灯光里像透了一层薄薄的红釉。
原来他也会红。姜梵心里冒出来这个念头,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你耳朵。"
"嗯。"俞安没躲,也没有掩饰,"知道。"
"你也会不好意思。"
俞安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台灯的光和窗外的夜,混在一起成了一片很柔和的暖色。"当然会。"他的声音不高,"但不好意思也要亲你。"
姜梵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额头抵着俞安的锁骨。俞安的掌心覆上他后脑勺,手指插进发间轻轻抚着。窗帘又飘起来了,裹住了两个人的后背。远处有车驶过,灯火从窗帘缝隙里闪了一下又灭了。两人就那么靠在一起站着,谁都没动,风把凌霄花的气味一阵一阵地送进来,混着房间里台灯烘出来的暖融融的空气,在这个八月初的夜晚里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