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鼓掌。杨欣的掌声在耳边响得很用力，韩范在旁边也鼓着掌，石龙站起来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坐着的长辈笑着拍了拍肩膀。

俞安坐在座位上，也在鼓掌。他的掌心和掌心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在满堂的热闹里，和自己的心跳一样安静。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石龙吸了一下鼻子。他偏头看了一眼，石龙正在用袖口蹭眼角，看到他看过来，低声说了句"眼睛进东西了"。俞安没有拆穿他，转回去继续看台上。何雨正在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把那一瞬间的安静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扣在掌心里，没有立刻看。他等台上那对新人拥抱完，等掌声落下又起来，等司仪的声音在下一段环节开始前停顿的那几秒空隙里，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姜梵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词，和一串数字：「结束了吗。替我多拍几张。」

俞安没有回复。他举起手机，对准台上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江涛和何雨并肩站在一起，身后是巨大的红色背景板，灯光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他按下快门的时候看到何雨正偏头跟江涛说什么，江涛低头听了，嘴角弯了一下。

他发给了姜梵。

几秒之后对面回了一条：「她今天很好看。」

俞安看着那五个字，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他重新抬起头，看着台上那对新人正转身向台下敬酒，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响。

散席的时候，俞安最后一个站起来。石龙和韩范他们先走了，杨欣走之前抱了一下俞安的肩膀，说"下回吃饭带上姜梵"。俞安嗯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和韩范并排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散了大半，服务员正在撤桌上的餐具，杯盘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厅里轻轻回荡着。台上的背景板还立在那里，"江涛&何雨"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泛着余温。

他伸手进口袋摸了一下那颗糖，还在。红色的，纸面被手指捂得微微有些软了。他走出了宴会厅。

室外的风带着三月特有的湿润气息扑过来，路灯在头顶亮着，把他一个人的人影拉得很长。他走了几步，又摸出手机来。

对话框里还停在姜梵发来的那张照片——他拍的，屏幕上的何雨和江涛在暖光里笑着。他又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礼金我替你给了。糖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幕，手机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放回了口袋。他沿着路灯下的街道往回走，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春天将要来的、潮润的、暖意初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