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聆转头,“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啊,是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在学校考试,我死活做不出题,给我吓醒了。”
“你知道我睡觉很死的,世界末日都叫不醒我。”
孟佳妍爬了一天山,实在困,又累,已经是靠意识在说话了,“那我继续睡了哦,晚安。”
“你睡吧。”
孟佳妍闭上眼睛,头埋在枕头里,迷迷瞪瞪地说:“你别思考太久了,早点睡……我们明天早上还要去逛街呢。”
“好。”
-
酒店楼上一间房间,头顶灯投下单调冷漠的黄光。
“儿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你上大学缺不缺钱?你……爸爸那边给的多不多?要不要妈妈给你转点?”
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没钱一定要跟妈妈讲啊,妈妈会给你的。好几年没见了,妈妈……很想你。”
沈遨坐在床边,背脊微弓,垂眼盯着木质地板,喉咙滚了滚,声音还是淡淡的:“不用。”
“你国庆节回H省都没来妈妈这看看呢,还是以前的邻居发短信告诉妈妈的……在S市过得还好吧?大学顺不顺利?读书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妈。”
“你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从房间走出来,眼睛还半闭着。
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女人一惊,回头,赶忙放下手机,声音又放缓了些,温柔道:
“妈妈……妈妈在跟一个亲戚打电话呢。”
“哦,行吧。”
“小宝,妈妈把你吵醒了是不是?快去睡觉吧。”
“没,我要上厕所。”
“那你上完早点睡啊。”
“嗯。”
等少年进了洗手间,女人再拿起手机,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
手机放在一边,沈遨垂着眼睛。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一下又一下,很轻也很规律。只是在这个点,有种午夜惊魂的感觉。
沈遨站起身来去开了门。
看见来人是谁,沈遨一怔,薄唇略微上挑,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散了些。
他靠在门旁,双手抱臂,略带玩味地说:“你知不知道不要半夜敲男生的门。”
喻聆抱着一袋子东西,手上还提着一个开了易拉罐的果酒。她歪着头,眼睛湿润润地盯着他,然后。
打了个嗝。
“……”
沈遨看着她手里抱的袋子,从外面看鼓鼓囊囊的,估计买了不少东西。
“你晚上没吃饱?”
喻聆没理,掠过他就进房间了。
沈遨:“……”
等沈遨关上门,喻聆已经仰面朝天倒在他的床上,袋子随意地扔在地上,易拉罐乖乖放在床头柜。
床头柜上的台灯黄黄亮亮一小片,照着喻聆白净的脸。
沈遨把袋子提起来,翻了翻,发现里面居然全是酒。
他抬眼,“……你刚出去了?”
“对呀,我买东西。”
喻聆乖乖地回答,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脸,开始揉搓。
沈遨语气平静:“……你买酒干什么。”
喻聆继续揉搓,“喝呀。”
“……”
“我的脸好热。”喻聆嘟囔着,又捂住眼睛,很夸张的,“好亮!快关灯!”
这人明显喝醉了。跑出去喝酒干什么呢?沈遨心里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耐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喻聆晃了晃腿,笑嘻嘻地:“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你房卡号了。”
“……”
“我腻不腻害?”
“……厉害。”
沈遨依稀记得,这家酒店没有卡是刷不了其他楼层的,只能抵达自己楼层。
于是问:“你怎么上来的?”
喻聆还算温顺地回答问题:“走楼梯。沈遨,你的问题好多。”
她坐起,又倒下,手臂在半空像海草一样飘啊飘:“消防通道!啦啦啦啦。”
沈遨:“……”
沈遨揉了揉眉心,往她那边坐了坐,垂眼看她的状态,感觉她这种迷糊状态不太能回去了,“醉了?还能起来吗?”
“啊,你的头怎么在动啊。”
喻聆见他一直在眼睛上面晃,抬手一把稳住他的头,“别转了,我头好晕。”
沈遨:“……”
“别再吵我了。”
“……”
喻聆说完就翻身睡了。
“喝这种度数的酒居然也能醉。”
看着霸占在他床上睡觉的小姑娘,沈遨看了一会儿,宠溺地沉沉笑出声。
还挺乖挺聪明的,起码没找错房间。
……也有可能是一路敲过来的。
沈遨不敢再细想这种可能,垂着眼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抬手把被子给喻聆盖上,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
喻聆睡了个好觉。
空调舒服,被子舒服,床单舒服,一切都舒服。
她睁开眼,伸了个很长的懒腰,房间里还是黑的。
持续盯着天花板。
然后在一片黑暗和寂静中,喻聆听到轻得近乎无声的呼吸声,均匀平缓。
四下一片漆黑,这房间除了她就是孟佳妍,喻聆没多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去床头柜找手机,想看现在几点了。
半天没摸到。
又去被子里摸。
还是没摸到。
倒是摸到了一只手。
以为自己感知错了,喻聆愣了,背后瞬间起了冷汗,呼吸都停了。
又试探着,摸了一下。
冰的,宽大的,有骨感的,有五个手指头的,有五个指甲盖的。
“……”
不对了,这怎么有个人。
不是双床房吗?孟佳妍跑她这来了?她手有这么大?
喻聆连忙坐起来,转头,视线稍稍清明后看到了沈遨的脸。
他眼睛闭着,平日里冷冽锋利的轮廓隐在黑影里,唇线松弛柔和,安安静静地枕在一旁。
喻聆:“???”
我在做梦?
我一定在做梦吧。
喻聆躺下,默默把被子盖在脸上。
赶紧闭眼,心里默数三个数以后又立马睁开,手抓着被子角,又一个猛转头——
竟然毫无变化。
我。靠。
唔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会跟沈遨睡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