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絮如忽然转头,望向廊下兄弟二人,天真直白地扬声:“二位郎君,怎么总站在一处说悄悄话?我瞧着,李二郎君每次出游话都极少,总默默留意四周,尤其看向莲静时,眼神格外专注呢。”
一句话落下,周遭宫人护卫纷纷低头屏息。
孙莲静指尖微顿,神色依旧平和,只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分寸,垂眸恭声道:“公主说笑,奴婢只是本分侍奉。”
李经世从容解围,礼数周全:“公主多虑,臣只是时刻查看护卫布点,保障出行安危。”
李济遥适时打圆场,笑着转移话题:“西北角古桂开得最盛,臣带公主采摘桂花,回去晾晒做蜜正好。”
利絮如瞬间被勾起兴致,拉着宫女快步走向园子深处,临走前还懵懂回望一眼,只觉二人氛围奇怪,却全然不懂内里牵扯。
人群散尽,廊道只剩两人。桂风穿廊,清甜静谧。李经世缓步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只是闲谈般的浅层试探,不碰过往、不提太原,只聊寻常习性:“孙姑娘遇事从无慌乱,想来年少时走过不少地方谋生?”
孙莲静平视前方残荷,语调平稳滴水不漏:“幼时随家人辗转谋生,见惯人事,故而不易惊惶。入宫之后,只求谨言慎行,安稳度日。”不否认漂泊,绝不透露分毫过往,半真半假,无从抓错。
“常年漂泊之人,想必也见过不少世间奇物。”李经世话锋轻转,抛出第一条线索,“我早年游历,曾见过一物,无需烛火,按下机关便可自行发光,姑娘可有耳闻?”
孙莲静睫羽极轻一颤,转瞬恢复如常,淡淡摇头:“天地照明唯有灯火日光,这般离奇物件,想来只是郎君听闻的坊间传闻。”
否认得坦荡,神态毫无破绽,可那一瞬本能的颤动,早已落入李经世眼底。
他心底的疑云愈发厚重,却没有追问,只是拢了拢衣襟,盖住内侧的手电筒,轻声道:“想来确实只是传闻。”
不多时,李济遥陪着采满桂花的利絮如折返,喧闹重回廊道。这一场试探浅尝辄止。李经世捕捉到无数重合的细节,心底的确认感一点点堆砌;孙莲静始终守着本分,不露半分破绽;李济遥全程兜底,把控分寸;利絮如懵懂旁观,看破氛围却不深究。
满园桂香之下,李经世不急不躁,只一点点核对,一点点确认。
至于她是不是,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日日看见她,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