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眠挡住了门道:“我是给街坊送腊八粥的,图个吉利的好彩头。”
妇人犹豫片刻,“那您进来吧。”
柳无眠踏入前厅,见前厅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内里的婴儿的啼哭声越发大了起来,妇人关上门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
柳无眠跟在身后,便看见后院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人躺在床上哀嚎着:“疼,疼…”
窗边放置着一张木质的婴儿床,可见这家人对孩子十分宠爱。妇人抱着婴孩来回地走动,嘴中哼着温柔的曲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婴孩的后背。
婴孩也在妇人的安抚下逐渐安静地睡去,妇人看了眼脸色青白的男人,对着柳无眠道:“您也看见了,实是没法招待你。”
“没事没事,这是我家月掌柜做的腊八粥,特地送来…”柳无眠深知来的可能不是时候,便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话还没说完,妇人顿时像是变了个人:“月记的东西我吃不起!若不是月记,新荣记也不会开不下去,孩子他爹也不会被打断腿!”
碍于婴孩熟睡,柳无眠也不好与她争辩,瞪了她一眼:“不识好歹!”将月书嘱咐她的东西放在了食盒边,便回了食肆。
也不知道老大让她给的是什么东西,她也不好私自打开看,可那妇人明显对老大有怨恨。
她急着往月记赶去,心道也不知道那无所谓的三小姐有没有被老大剁掉,不是她想太多,实在是老大太可怕了,现在她肚子里还藏着毒药呢。
刚刚走到月记门口,就见到月书和那个三小姐,包括那几个仆从一起一齐坐在前厅的大桌子上,其乐融融地吃饭。
柳无眠眼睛都瞪大了,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大祭司来了,给他们用了蛊虫。
“无眠,来。”月书冲她招招手:“东西给她们了?”
“嗯,给了,但是我看那妇人不是很领情,老大为何要帮她们?”柳无眠疑惑。
月书叹气道:“这世道艰难,不过是混口饭吃,受了无妄之灾,终归是那位高权重之人,不将百姓放在眼里随意践踏。”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似有所感。
明月皱眉,道:“也不是所有位高之人都是这样的。”
“哦~是吗?您有没有想过将我的厨艺占为己有?”月书反问。
明月低眉敛目,挽着月书的胳膊故作委屈道:“月姐姐怎可如此想妹妹,姐姐做的菜固然是顶级美味!尤其是这道油焖笋,笋条脆嫩入味,这般好吃的东西,自是要天下之人共享才好,只恨不能日日来。”
“你若是喜欢,放到多做了些,你带去吃便是。”
明月欣喜拉着:“月姐姐你真好。”
柳无眠眉毛皱了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老大的胳膊她都没有挽过,被一位只见了一面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她赶忙上前搂住了月书另一只胳膊,下巴微抬:“你若想来定能日日来的,端看你是不是真想来。”
一场夺月书大战却被外面的嘈杂声打断。
柳无眠听到嘈杂声,走至门前站定,“老大,是新荣记那个妇人,身后还跟着许多百姓。”
明月拉着月书到门口站定,那妇人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身上穿的也是米色的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个孩子急急忙忙地往这边来。
围观的人总是看谁惨谁有理的,纷纷议论。
“这不是前几日抢月记生意,新荣记掌柜张芳吗?这是对上了?”
“可不是吗?自那以后新荣记生意一落千丈不说,还被人给砸了,瞧这可怜见的,男人腿被打断了,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出来了,出来了。”
“你来做什么?月书并不想因为此事影响食肆,幸而此时时刻还没开业:”新荣记被打砸与我月书无关,况且考虑到你生意,我也将朝食撤去,并不妨碍你生意。”
张芳却是脸色尴尬,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拼命摆手:“不是的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