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辞微身上。
她站在点将台中央,寒风吹动她的衣袍。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男人身后的沈辞微了。
“李锐。”沈辞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私吞军饷,克扣遣散费,按律当斩。”
“你……你不能杀我!”李锐颤抖着,“我爹是李崇晦!你杀了我,裴溯洄也活不成!”
“裴溯洄死不死,不由你说了算。”沈辞微冷冷道,“但你必须把吞下去的银子,吐出来。”
她转头对陈岩说:“陈副将,把李锐给我看管起来。清点他的行李,把那三万两遣散费,一分不少地发给兄弟们。”
“是!”
陈岩领命,让人把李锐拖了下去。
校场上,那些黑石营的士兵看着这一幕,眼圈都红了。他们守了十年边关,第一次被人当人看,第一次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银子。
“沈大人!沈大人!”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三千人的呐喊声震天响。
沈辞微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兄弟们,银子给你们了。”她大声说道,“但黑石营,不能撤。”
“为什么?”陈岩问,“朝廷的圣旨下来了,我们抗旨,就是死路一条。”
“圣旨是死的,人是活的。”沈辞微目光如炬,“李锐私自裁军,吞没军饷,这是死罪。我们抓了他,就是大功一件。我们要把这功劳,送到京城去,送到皇上手里去。”
“怎么送?”
“很简单。”沈辞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李锐押回京城,当面对质。让他亲口告诉皇上,是谁在克扣军饷,是谁在出卖边防!”
陈岩倒吸一口冷气。
这招太狠了。
把李锐押回京城,就等于把刀架在了李崇晦的脖子上。李崇晦为了保儿子,一定会狗急跳墙。
“少夫人,这太危险了。”陈岩担忧道,“押送李锐回京,沿途全是李崇晦的人。我们这点人马,不够人家一口吃的。”
“不需要我们押送。”沈辞微笑了,“我们只需要把李锐交给一个人。”
“谁?”
“北境大将军,萧临。”
话音刚落,校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黑衣铁骑,如狂风般卷入场内。为首的那员大将,身披重甲,面如黑炭,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正是北境大将军——萧临。
萧临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沈辞微面前。
他没看沈辞微,而是先看向被押在地上的李锐,冷哼一声:“李崇晦的老鼠崽子,也敢来我北境撒野?”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沈辞微。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竟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萧临,参见少夫人!黑石营全体将士,听候少夫人调遣!”
沈辞微看着跪在地上的萧临,看着身后那三千虽然瘦弱却眼神坚定的士兵。
她知道,裴溯洄布下的局,终于在这一刻,成了。
李崇晦,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