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声音不小,人群来来往往,可就在衿艏凪说出这句话后,沈雁回只觉得恍然。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般。
她的心脏狂跳,脑内在听清那句话后也早已乱成一团。
她该说什么?
是该说谢谢,还是……愿你也如此?
她不知道。
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被人这么关注过了。紧张过后沈雁回的心中只有阵阵不安,她能感觉到她的眼睛酸疼,胸口刺得难受。
沈雁回唇角微张,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默了一瞬,似是赌气似是逃避,抬脚加快步伐走去了沈晏与春卷中间的空位。
沈雁回看天看地,就是不往衿艏凪的位置回一个眼神。
与其说她不敢,还不如说她是羞愧。
在她记忆起,这是她第一次受到关心。
所以在面对是对她,而并非是透过她而来关心原主的人时,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逃过这一刻、逃过让她感到窒息的时间。
沈雁回努力调动自己的步伐,尝试着与春卷走的一致,从而让春卷完完全全挡住自己,来隔开她与衿艏凪二人。
做完这一切后,似是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冷漠,又用着她的余光看向了斜后侧方的衿艏凪,瘪了瘪嘴,小声闷闷道:“嗯。”
完后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清,落下这句话的她猛的转回头,走的僵硬。
春卷夹在中间,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底。
她来回转着头,看着沈雁回与衿艏凪,可不论她怎么看,也猜不出二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最终只好带着满脑的疑惑,乖乖关注沈雁回的脚步继续走着,做她的挡视牌。
决心不再移动视线的沈雁回吞咽了一口,她这个人有一个毛病。一遇到另她难以面对的事情时她就喜欢胡乱找着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不,就在她走去沈晏身边没多久,就听她道:“皇弟啊……”
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再怎么说,她沈雁回找谁说话都不能找沈晏啊!被怀疑身份了怎么办!
于是,现在的她又开始恨自己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以至于让她干出了如此之多难以启齿的事情。
沈雁回不断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脑中构思着如何把话接下去。
但听见沈雁回呼唤的沈晏,在平常的对比下心情倒像是好了不少,他笑眯眯地看去,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快要飞天了一般:“嗯?”
没想到对方真会应,沈雁回又瞥过头,将脸面向春卷,只给沈晏留下了一个后脑勺:“……没什么……喊喊你。”
“……”沈晏霎时神色低落,他低低嗯了一声惨兮兮道,“那我也喊喊皇姐。”
如若他是一只小狗精,那他的耳朵与尾巴一定会垂下去。沈雁回想道。
见沈晏这样委屈,沈雁回于心不忍,许是夜间人群的喧闹声为她带来了勇气,她忽的犯了傻,一手摸上了对方低垂的头顶。
但就在手刚刚碰上的一瞬间,她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而是想着:还挺乖。
可就在这道想法刚刚冒头,她就猛的压了下去。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怎么能、怎么能……觉得皇帝乖呢?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了什么的沈雁回如触电般,异常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颤着声音解释道:“我…你、你……我……”
她越想解释便越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
沈雁回的各种小动作沈晏早就深深刻在了脑子里,或者说,他甚至能比沈雁回先一步推测出她会想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
所以他道:“二皇姐说想办宫宴,皇姐可想去?”
沈雁回愣了一会,心中细细寻思了一番沈晏所说的二皇姐又是谁。
“什么时候?”
沈晏想了想时间:“十月十五。皇姐若去,我到时再来接皇姐,与皇姐一同前去。”
沈晏都这么说了,沈雁回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拒绝,便也只好答应道:“那就辛苦皇弟了。”
一想到还能有正当理由见到沈雁回,沈晏心情颇好:“对皇姐是应该的。”
沈雁回挠挠头,总觉得这句话很是耳熟,像是在哪听到过一样,可究竟是在哪听到过,她又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句过后,他们再也没继续开始话题。
几人沉默地随着走着,顺着一条路,直直朝前走着。
“诶诶,过一下过一下。”
声音很大,即便是那人还离他们的位置稍微有些距离,沈雁回还是能清楚地听清。
在人流往他们挤来时,站在最外面的沈晏就立即站在沈雁回的身前护着她,以此防止她被人挤到原地摔倒。
沈晏比沈雁回高了不少,一头挡去,遮了许多。
别无他法的沈雁回只好一手搭在春卷的肩上,一手扶住赶到她身后的衿艏凪手臂上,努力踮起脚尖,勾着头向前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