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交给一旁的管家:“我猜今天你会邀请朋友来玩,我就回来了。”
时舒咬着筷子:“所以,赵总是因为我们两个回来的吗?”
赵总夸赞:“真聪明。”
赵启看看他爹,又看看时舒和路明川,然后把碗放下来,站起身:“你们吃,我先走了。”
赵总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又按着他坐下:“坐下吧你,走什么?”
赵启嘿嘿笑两声:“我感觉你们之间不是我能融进去的……”
“你是我儿子!有点骨气好不?”赵总拉着椅子坐下,阿姨又给他上了一副碗筷,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男孩,“介意饭桌上多个人吗?”
路明川:“这是您家,没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那好。”赵总朝着木耳炒莴苣动了筷子,示意管家带着其他人都下去,“首先,我想先向你们两个抱歉,我私自找人调查了你们。”
听赵总这么说,时舒和路明川也明白了什么,时舒说:“没事,反正我们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如果你们只是我儿子的朋友,那我还不至于这样,但你们的确超出了我对一般高中生的理解。”赵总顿了顿,“只是两个高中生,能拿下政府的项目,甚至有能力拿到可以给沈家定罪的证据,这让我很难不多想。”
路明川看向时舒,时舒没任何反应,他就放下了筷子:“这点也是我们思考要不要告诉赵启的,我们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至少现在不是。”
时舒:“等沈家的事过去,这两具身体就该普通的是高中生了。”
赵启问:“我怎么听得迷迷糊糊的,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话说明白?”
时舒摇摇头:“抱歉,有些事是不能让你们知道的。”
赵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赵总拦住了他,他看了一会两个人:“好吧,我理解。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对我儿子,对赵家有没有什么威胁。”
路明川说:“放心,这绝对没有,不过我们希望这件事结束后,赵启可以彻底把我们当陌生人看。”
赵启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和他对于你来说是朋友,但路明川和莫成不是。”
“什么意思啊……”
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中,赵总刚准备开口,时舒却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摇摇头。路明川:“赵总,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能问,不能说。”
赵启看向他爸,想问是个什么事,时舒对他说:“赵公子,请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们是你的朋友。”
赵启低下头,有点失落,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由赵家大厨做出来的美味饭菜,此时他却没那个心思去品尝了。
路明川和时舒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并非是时舒想给予赵启这个残酷的事实,主要就是莫成和路明川与赵启之间的阶级是不一样的,像上个世界,时舒之所以没有解决他身为顾昃宸时留下来的那些人际关系,是因为他们是一个阶层的。有些人不适合做朋友,他知道跟赵启讲这些可能会残酷了点,但总比等他们走后,赵启亲身感受到,来自“曾经朋友”的疏远来得好。
时舒也担心,真正的莫成和路明川会不会因为赵启的家境而生出其他心思,人的欲望是难以控制的。这点,路明川也清楚。
本来愉快的一顿饭,在沉默中过去了。
赵启再也没跟时舒他们说过一句话,吃完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赵总把两个人叫到了书房,路明和时舒在书房内的沙发坐下,赵总给了他们一个平板:“真可惜,我本来想着让你们可以在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儿子的。”
时舒说:“路都是要我们自己走的,我们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唉,希望我儿子能明白吧。”赵总对他们说,“你们先看看网上吧。”
时舒打开平板,路明川凑过去看,网上的舆论四起,全是对沈家的讨伐。形势完全是按他们的想法走。时舒问:“我……不,是莫成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赵总说:“放心,他们都好好的。”
“那就好。”
路明川和时舒准备走的时候,赵启从楼上跑了下来:“等一下!”
两个人转过头去,赵启站在他们面前,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的老爸,赵总很贴心的离开,给了儿子空间。
赵启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一句声音,时舒和路明川也不急,他们就那么等着。
最后赵启问:“我们是朋友吗?我是指你们两个,不是这两具身体!”
“当然是。”路明川说。
“真的?”
时舒回答他:“真的。”他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你还是接受不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你失忆,忘记这些。”
赵启往后一闪:“我才不要!我像是心里承受能力那么弱的人吗?”
路明川:“也不知道是谁,吃完饭后,跟丢了魂一样上楼了,一句话也不说。”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赵启话题一转,“你们什么时候走?”
时舒说:“等你听到沈枭进监狱的消息时。”
网上舆论的传播速度很快,警方不得不去查沈家,时舒他们偷摸着把那些录音一递,大概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沈家被查了个彻底,连带着那些跟他们往来密切的人。走私、赌博、///卖///淫,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牵连甚广。网上的营销号也蜂涌而出,各种猜测推理,连带着沈枭也被人各种猜测按罪名。
路明川和时舒趁热打铁,又交上了有关沈枭罪证,校园霸凌、杀人放火、打架斗殴,很难想象这些是一个年仅17岁的高中生能做出来的。
好玩的是,最后警察抓住他,是时舒和路明川报的警。
沈枭明知自己大难临头,还想着来找白子芸,路明川几招就把他制服了。警察把沈枭压上警车的时候,白子芸冲着警察叫喊到:“你们为什么抓他?”“他什么都没做!”
时舒在一旁看得直接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然后,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
[宿主,我回来了]
[……我任务都做完了,你才回来]
[抱歉宿主,我们那边的时间可能跟这个世界的时间又差距]
[所以,你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宿主,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任务者,就是路明川]
[哦。我早就猜到了]
[……]407的辛苦与努力终究是白费了,他问[宿主,那你现在就要走吗?]
[不,先等等]
时舒先告别了路明川,两个人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准备。时舒在莫成的书桌前坐下,拿出一张信纸,起笔:
你好莫成同学,我是暂时住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人。
首先,我先向你道歉,用了你这具身体。在走之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从此之后,你的生活应该不会再有别的困扰了,沈枭已经进监狱了,白子芸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你的暑假作业上,我都帮你做好了批注,能帮你写的都写了,下学期就是高三,要继续加油。
我看到了你相册里的那些东西(放心,我没有乱说),你是想当一名律师吗,好巧,我就是一名律师。
每个人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我无法对你的梦想、你的未来做出什么评价,只希望你可以不后悔地走下去。
最后,再见,拥有无限未来的少年。
这天傍晚,时舒和路明川一起在湖边散步,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金黄。
路明川问时舒:“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过了好一会,路明川说:“都要走了,要不我们在交换最后一件事。”
“什么?”
“彼此真正的名字。”
时舒只是一笑:“如果,我们下个世界还能遇到,那我就告诉你。”
路明川只是看了他一会,然后说:“好。”接着,拉住时舒的手,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
“噗呲!”时舒勾住路明川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勾住的小拇指,在夕阳之下松开,彼此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