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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半,整栋教学楼只剩下三楼尽头的声控灯还偶尔亮着。
傅观止捏着钥匙,轻手轻脚推开教室前门——他的藏青色校服外套落在了椅背上,里面塞着明天要交的学生会活动方案。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斜切进来,在瓷砖上铺出一道冷白的光带。他刚要拐进教室,余光却瞥见楼梯转角的平台上,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沉壁。
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背靠着斑驳的墙,膝盖上摊着物理卷子,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写着。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他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脸埋得很低,连傅观止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傅观止放轻脚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能看见他耳尖冻得发红,校服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手腕上那道浅褐色的旧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握着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
“咳。”
傅观止故意轻咳了一声,声控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瞬间裹住了两人。
苏沉壁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疲惫和警惕,像只被突然撞见的小兽,下意识把卷子往怀里收了收。
“傅观止?”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被打断的慌乱。
“嗯。”傅观止指了指教室的方向,“外套落这儿了,回来拿。你怎么在这儿?”
苏沉壁垂眸,把卷子叠好塞进书包:“教室锁门了,楼道里亮。”
他没说亲戚家的电视吵到凌晨,没说他连书桌都没有,只能躲在这儿写作业。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狼狈,他从来都不想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