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洺嘴唇干涩,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苍白无力,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殿下,死之前我想知道,长信王妃与长信王现如今是否还活着?”
萧尽沅闻言一笑,俊俏的脸上满是讥讽,开口道:“命尚且留着呢。只是,池玺岳说。长信王为了朝廷地位,一切皆是长信王所指示。陛下看长信世家世代忠良,满门尽数判了流放之刑。”
尽数流放,四个字如同利刃狠狠刺向自己的五脏六腑,母亲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吃得下蛮荒之地的苦楚?父亲一生忠于朝堂,世代清白,到头来却因一场无端牵连,落得流放的结局。所有罪责与苦难,兜兜转转,竟都落到了自己至亲之人身上。
渡洺痛彻心扉,缓缓闭上双眼,绝望感在胸腔里翻涌不休。
“殿下,刚刚逃走的人已经抓到了。”
那名暗夜血骑像提溜小鸡一样提着池玺岳,狠狠将他摔向萧尽沅面前,尘土飞扬。渡洺测过头看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池玺岳,他看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哆哆嗦嗦的嘴里还说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通敌......私藏军粮都不是我做的。”
他猛地瞥向一旁的渡洺,手指颤抖着指向他:“是......是他.......是渡洺,是他指示池家干的。他为保长信世家地位,让长信世家世代都掌控天下文人百官!都是他干的!是他干的啊!”
渡洺只觉心口发闷,一瞬间呼不上来气。这一世,他为了池玺岳。不惜与父母决裂,用性命来威胁就是为了不嫁萧尽沅!可是这换来了什么?
这一路逃亡的画面,也随之在脑海中浮现。当时车马慌乱奔逃,路上颠簸不止,不少包裹和钱财从车上掉落,散落在道路两旁。旁人只顾着拼命赶路,唯独池玺岳,一路上像是失了心智一般,一次次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大把大把地捡起散落的金银钱财,慌慌张张地往自己怀中塞去,渡洺看着他贪财的模样简直丑陋至极。
萧尽沅微微动了动鼻尖,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尘土味之外,还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目光落在池玺岳的下身,一眼便看清了缘由,这人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他嗤笑出声:“渡洺,你倒是是嫁了一个不知羞耻的郎君啊。”
池玺岳突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死命向前爬,手脚并用的的爬。他直起身子奋力的跑,周围的暗夜血骑当即就要提刀上前追赶。萧尽沅却缓缓抬起手,做出一个不必追赶的手势,周围的人立刻停下动作。
渡洺瞪大了眼睛看着没跑多远的池玺岳大喊道:“池玺岳!你真让我恶心!”话落,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支长长的羽箭擦着渡洺的侧脸飞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射中了正在疯跑的池玺岳。
渡洺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再次切换,渡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子,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池家的家眷、随行的侍卫,早已全部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不远处,池家家主与池家嫡长兄横卧在血泊之中被人砍下了头颅,渡洺泛起一阵恶心开始哭着干呕,
萧尽沅缓步走到他的身前,望着他狼狈的模样,轻轻叹一声:“下一个,就是你了。”
长剑泛着寒光,裹挟着寒气,直直刺入了渡洺的胸口。尖锐的痛感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意识在剧痛与恐惧中剧烈摇晃。一幕幕的惨剧循环往复,在脑海里不断回放,池玺岳的虚伪背叛、家族流放的凄惨、自己惨死的结局、所有的画面交织了在一起。
他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章语言对话会写的偏向正常古代文,但是后面彻底解锁记忆后对话可能会偏的现代点吧,但愿写到后面能收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