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时间最值钱，秦蝉望着他，心想自己真是走哪儿都是最让人亏本的那个。

助理只负责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像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没有人领他进去。

秦蝉这些天做沈唤的小跟班，帮他们忙东忙西，对这个偌大的校园还不熟悉，转念一想就算熟悉也没什么用，他也无处可去。

林岩说的话会立刻被执行，秦蝉没有回寝室碰运气的打算，他现在至少还是x大学生，顶着学生身份去随意一家校内的店撑一晚应该不是问题。

被打回原形只要林岩的一句话，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可他本来也没想往这地方跑，林岩逼着他来到这里，又逼迫他做那些不要脸的事，可没征求他的同意。

秦蝉蹲在学校宠物店的台阶上，脸埋进膝盖里，身边一只三花走过来蹭他的小腿，趴在他脚边仰着脖子，够他裤脚上的毛毛玩。

这里的宠物毛色鲜亮，身上圆圆滚滚的，不需要客人用食物吸引，优越的生存环境让它们格外亲人。

秦蝉愤恨又嫉妒地□□了两下猫头，心想林岩还不如把他送去宠物店当宠物比较好。

正抱着脑袋忧愁呢，视线中一抹熟悉的人影从窗外经过，秦蝉把猫推开，瞪着眼睛蹭一下站了起来。

林效则也来了宠物店，推门进来时，视线在秦蝉身上停留一瞬便离开。学校地广人稀，有钱的学生的业余生活基本都选在校外，因此在校内各个商店碰到的同学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他们今天碰巧遇到也不算意外。

“同学，你预定的小猫在营业哦，是稍等一会儿还是换一只呢？”

顺着服务员的视线，林效则的目光落在三花蹭着的人身上。

犹豫了片刻，他说：“就这只，我可以等。”

秦蝉在一旁听到了全部对话。拜他所赐，自己现在还在为生计发愁，罪魁祸首却在逗猫。秦蝉顿时生出一股火气，把刚要离开的小猫捞起来抱在怀里，小猫在怀里喵喵叫，也在奇怪刚刚冷漠的客人居然现在热情过了头。

收回视线，林效则当面掏出一张卡：“买些猫粮，预定小猫在寝室住三天，按时送回。”

“好的。”服务员语气和善，很快取来了他要的东西。

林效则拿着东西，缓步走到瞪着眼的秦蝉面前，随意捡了两根猫条抛了抛：“饿不饿？”

秦蝉以为在内涵他，应激道：“你侮辱谁呢！”

林效则抓了一把小猫脑袋，不咸不淡道：“怎么，你也想吃？”

小猫勾着头看，秦蝉舔舔嘴唇，把猫眼捂住了：“他不饿！”

“让它自己选。”林效则说：“别跟穷人。”

穷人两个字砸在秦蝉脸上，像是提醒他连生存都做不到的人没资格在这儿没事找事讨自尊。

秦蝉愣了很长时间，懊恼自己怎么又跟他呛起来了，是嫌惩罚不够吗？

林岩要把他的脸按在地上，他就只能一辈子仰着头看林效则。他想，小时候又不是没被骂过穷人，可那时候有家人和他一起承担，现在被侮辱的只有自己，反而矫情起来了。

秦蝉几天没吃药，脸色很白，他总是穿着比旁人多一倍的衣服，总是一抓就堆在一团，此刻更是显得怀里的小猫都要比他强装些。

林效则看着他，递猫条的动作突然僵硬了几分，他收回撸猫的手，蹙着眉头，似乎难以理解自己居然说出这样嘲讽人的话，他开口想道歉，秦蝉却抢在他前面说了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很抖，和林效则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样，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后压抑着的发言。

似乎还带了些哭腔？

林效则后退一步，刻板道：“我不接受，是我说错话了，我该跟你道歉。”接着他把猫零食递给他：“送你了，单纯送，不是讽刺你的意思。”

秦蝉不接，哽咽声反而越来越大，林效则听着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直接把零食塞到小猫的头上和身子上。

场面实在滑稽，好在店内客人少，服务员指着后面两只猫叫了一嘴：“你们两个怎么又打架！”便小跑离开了。

秦蝉怒视着林效则，眼泪一点点掉出来，这还是他被侮辱过这么多次第一次收到道歉，既然这样可不能浪费。

他想吼出来，把这句话说得坦荡有气势一点，可惜鼻尖是酸的，眼泪含得太多，到头来只能瓮声瓮气地：“当然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