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轻轻的,像是怕吵醒谁。
秦云州推开门,看见秦淮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轻轻走进来,躺到床的另一边。
床垫陷下去,又弹起来,安静。
秦淮墨闭着眼睛,感觉到旁边的人很久没动,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那只手是凉的,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水汽,和一点说不清的颤抖。
秦淮墨没睁眼,他继续装睡。
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把那只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捂热。
窗外,夜很深了。
第二天上午,秦淮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晋安,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两人的父辈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的合伙人,也是少数几个敢在他面前叫嚣的人。
“喂。”
“秦总~今晚有约吗?”周晋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洋洋,“组了个局,几个老朋友聚聚,你来不来?”
“不去。”
“我就知道。”周晋安笑了,“你现在是有了家室的人,约都约不出来了,怎么,你家那位把你拴裤腰带上了?”
秦淮墨没接话。
周晋安等了两秒,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他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点,“出什么事了?”
秦淮墨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说,“就是……云州最近有点不太对。”
“不太对?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秦淮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就是……感觉他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晋安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淮墨,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自己想多了?”
秦淮墨没说话。
“我是说,”周晋安继续道,“他刚知道自己是谁,刚知道你们小时候的事,换谁不得懵一阵子?你给他点时间,别瞎琢磨。”
“嗯。”
“行了,晚上真不来?”
“不去。”
“得,那我把你那份也吃了。”周晋安挂了电话。
秦淮墨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
给他时间。
他一直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