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吃饭的时候几乎没说话。
秦云州夹菜,扒饭,喝汤,秦淮墨也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很轻,轻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秦淮墨注意到一件事。
秦云州只吃了他面前的那盘菜——凉拌黄瓜,最简单的那个,另外两盘,他做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秦云州一口没动。
他做的菜,他不吃。
秦淮墨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两天后,秦淮墨收到一条短信。
陈屿森发的。
“有空吗?聊聊。”
秦淮墨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离秦淮墨公司不远,秦淮墨到的时候,陈屿森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看着窗外。
秦淮墨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事?”
陈屿森转回头,看着他。
“我时间紧,就长话短说了,”陈屿森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你那位,”他说,“你知道吗,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秦淮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屿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聚会上,我观察了他一晚上。”他说,“他看别人的时候,眼神是空的,礼貌的,客气的,但始终是空的,他看你的时候……”他顿了顿,“他看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秦淮墨没说话。
陈屿森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淮墨,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管你的事,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他的声音沉下来,“他有事瞒着你。”
秦淮墨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陈屿森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见过那种眼神。”他说,“在很多人身上,在那些……知道自己活不久的人身上。”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秦淮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什么意思?”
陈屿森看着他。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说,“但他的眼神,是那种‘我在数日子’的眼神,你懂吗?不是害怕,是接受,是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但无能为力。”
秦淮墨的手攥紧了。
“你别瞎说。”
陈屿森摇摇头。
“我没有瞎说。”他说,“淮墨,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你只是不想承认。”
秦淮墨没说话。
陈屿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是什么,早点弄清楚。”他说,“别等到来不及。”
他走了。
秦淮墨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街上,照在行人的身上。但他忽然觉得,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