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阿ken发来的那条消息。
城东,废弃网吧,四十分钟,信封。
阿ken是他暗地里养的最锋利的一把刀,有次谈生意,一个合伙人醉酒问他:养这么个人有什么用?那天之后那个人再也没有在公众之前露过脸。
秦云州去那里干什么?那个网吧早就关门了,那一片都快拆了,什么都没有,他跑去那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秦淮墨侧过身,看着旁边睡着的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看起来比白天小几岁,像是回到了他们小时候。
秦淮墨看着他,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个在河边跑的小孩,想起那些刻在墙上的字,想起爷爷说“他死了”时自己心里那块突然空掉的地方。
他找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久,后来不找了,不是不想找,是不敢找,怕找到的是坏的结局。
然后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在他家里,做了十年“阿星”。
秦淮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的,活的,在这里。
不管他去那个网吧干什么,不管那个信封里是什么,不管他最近为什么反常——秦淮墨告诉自己,他需要时间。他刚知道自己的身份,刚知道那些过去,刚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换作任何人,都需要时间。
秦淮墨收回手,闭上眼睛。
他会等的。
不管多久。
几天后,陈屿森又约了秦淮墨。
这次是在一个茶室,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查到了?”陈屿森开门见山。
秦淮墨看着他。
“查到什么?”
陈屿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让人查他了吧?”他说,“周晋安跟我说的。”
秦淮墨没说话。
陈屿森放下茶杯,看着他。
“淮墨,我不是来问你要结果的。”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屿森沉默了两秒,“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你喝多了,跟我说你一直在找一个人吗?”
秦淮墨点点头,“我记得。”
陈屿森看着他,“我当时没告诉你,”他说,“其实我也在找一个人。”
秦淮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屿森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
“我有个弟弟。”他说,“比我小两岁,六岁那年,被人拐走了,找了很多年,找不到。”
秦淮墨没说话。
陈屿森抬起头,看着他,“所以我看你那位的时候,”他说,“我看的不是他,我看的是你。”
秦淮墨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屿森沉默了很久,“我的意思是,”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别问为什么,抱抱他就好。”
他站起来,“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走了。
秦淮墨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看着面前那杯没动的茶。
他忽然想起秦云州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秦淮墨是被渴醒的。
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摸——
空的。
那片床单是凉的。
他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