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土上,停了一会儿。
“种了多久了?”他问。
“刚种下。”秦云州说。
宋辞点点头。
“快了。”他说,“这种土,水浇透了,四五天就能发芽。”
秦云州看着他。
“你懂这个?”
宋辞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奶奶以前种花。”他说,然后就不说了。
江祁在旁边跳了一下。
“好了好了,别聊种花了,出去玩儿吧!云州哥,你想去哪儿?商场?公园?还是看电影?”
秦云州想了想。
“随便。”
“随便最难办了。”江祁挠挠头,“那就先去商场吧,我想买双鞋,宋辞,你呢?”
宋辞看了他一眼。
“你上周刚买了七双。”
“那不一样,那些是篮球鞋,这次要买跑鞋。”
宋辞没再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秦云州看着他们,嘴角也翘了起来。
“走吧。”他说。
江祁正准备叫车,就被他哥的司机带到了地下车库。
“小少爷,先生说这些车您随意挑选,看上哪个就开哪个,今天一切出行由我负责。”
江祁被惊得张大了嘴,“哇,我哥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用手肘碰了碰秦云州,“哎,嫂子,今天还真是沾了你的光啊。”
秦云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江祁挑了辆最高调显眼的,秦云州坐在副驾驶,江祁和宋辞坐在后面。
直到现在秦云州才正真见识到江祁的话多是什么样的,他从上车就没停过,讲他们高中的趣事,讲室友的糗事,讲食堂的菜有多难吃。秦云州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应一句,宋辞全程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像是在听。
商场很大,周末人很多,江祁一进门就直奔运动品牌区,走得飞快,秦云州和宋辞跟在后面,慢悠悠的。
“嫂子你看,这双好看吗?”江祁拿起一双荧光绿的跑鞋,举到秦云州面前。
秦云州看了一眼。
“太亮了。”
“亮才好看啊!”江祁把鞋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双,橙色的,“这双呢?”
秦云州又看了一眼。
“像胡萝卜。”
宋辞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像是没忍住。
江祁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你品味好?你鞋柜里清一色都是灰的,跟水泥似的。”
宋辞没理他,走到旁边的货架前,拿起一双白色的鞋,看了看,又放下了。
江祁最后买了一双黑色的,很低调,和他张扬的性格完全不搭,秦云州问他为什么买黑的,他说:“宋辞说好看。”说完看了一眼宋辞,宋辞没看他,但耳朵尖红了。
秦云州看见了,没说什么。
他们又逛了几家店,江祁给秦云州挑了一件卫衣,浅灰色的,胸前有一个小小的刺绣,是一朵玫瑰。秦云州看了看,说还行,江祁就直接拿去结账了。
“我哥报销。”他晃了晃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
宋辞买了一套画笔,很小的一盒,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江祁看见了,一把抓起来,塞进他怀里。
“买。”
宋辞看着他。
“我用不着这个。”
“那送人。”江祁说,“你上次不是说想送你妹一套吗?就这个。”
宋辞低下头,看着那盒画笔,没再说话,他拿着它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秦云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突然想起秦淮墨,想起他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见什么就说“买”,不问价格,不问需不需要,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手表,表盘银色的,背面刻着“阿星”。他摸了摸那两个字,指尖凉凉的。
那是前两天秦淮墨送他的,他当时问:又不是什么日子,干嘛送礼物。秦淮墨只是笑了笑,然后低头吻他。
“嫂子?”江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起头。
“嗯?”
“你想什么呢?走,去吃冰淇淋。”
秦云州把那只手表塞回袖子里,跟着他们走了。
冰淇淋店
三个人坐在冰淇淋店靠窗的位置,江祁要了一个三球的大份,巧克力、草莓、香草,堆得高高的。宋辞要了一杯美式,什么都不加,秦云州要了一个单球,香草的,慢慢地吃。
江祁吃得很快,额头沾了一点巧克力,自己没发现,宋辞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
江祁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没擦到,宋辞叹了口气,又抽了一张纸巾,伸手帮他擦了。
江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了。”
宋辞低下头喝咖啡,耳朵又红了。
秦云州看着他们,舀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香草的,很甜,他突然想起秦淮墨,想起他上次吃冰淇淋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舔掉了,他那时候觉得那个人可爱得要命。
他低下头,继续吃冰淇淋。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商场的玻璃穹顶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江祁吃完冰淇淋,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