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1日，御海苑。

一辆汽车缓缓驶入别墅区。

邻居看到几乎被塞满的后座，小声嘀咕：“法国蔷薇和白玫瑰？还有礼物？这是求婚还是过生日呀？”

一边的朋友搭腔：“也有可能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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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舟刚醒，正散着头发从卧室中出来。她定定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客厅。新增的装饰并不花里胡哨，而是简单却又别出心裁，与室外跌进的光影交错生辉。

能看出来是某人的审美。

彼时放在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虽隔着一段距离，但宁舟从小就对外界动静敏感，此时也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响声。

她快步走过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Whatsapp里，她仅有的三个联系人——迟影、妹妹宁惜和母亲宁研，都发来了消息。

内容是“Happy Birthday”。

迟影是最早的，并且在Wechat也给她发了同样的祝福语，不过是中文版+西语版的，带上了软件自带的爱心sticker，以及在打开的一瞬间有额外的特效。

宁惜和宁研则是偷偷开了虚拟网，才得以突破Enta的网络封锁给她发来了正常的手机信息。她随手追踪了一下对面使用的虚拟IP地址——果不其然，都在英国伦敦。

看来几个月没见，妹妹的电脑技术又提升了不少。

某位迟姓同学也一如既往很爱用各种奇奇怪怪的emoji和符号。

宁舟垂下眼帘，唇角浮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这时，门禁的声音传来。一道机械的女声随之响起。

“01用户，欢迎回家。”

迟影踏着清晨的湿气出现在玄关。

“你醒了？那我们一起吃早餐吧。”又是熟悉的问候。

“嗯。”宁舟低声应下。

迟影快步走向厨房，拿开透明保温盖，端出两盘三明治和两碗泛着几丝热气的银耳汤。

“我试着煮了中式的银耳汤，你尝尝好不好喝。”

“嗯，好，Thank you．”宁舟抬眸浅笑。

迟影的唇角随着她的话语微微弯起。

“你今天是想待在家还是出去走走？”她坐到宁舟的身旁。

宁同学一手搭着碗，踌躇不决。

“我……都可以。”

“小银狐再迟钝也要懂得思考啊。”迟影调侃道。她想引导宁舟试着说出自己想要的。

宁舟感觉自己的脸莫名一热，下意识低头喝了一口汤作掩饰。

“我再想想。”

“嗯，不急，想好再说。”“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录一下指纹和瞳孔，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我家。”

宁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好。”她反应了一秒，然后温和地应下。

早饭后，迟影如约打开电子门，调出录入新用户的程序。宁舟站在她身后，好奇地注视着。

……又是那种特别的感觉。这大概就是人格心理学中的“本我”。

就像小孩子看到糖产生想吃的欲望一样，都是“本我”在起作用。

“舟舟，靠近一点。”迟影拉起她的手，“看着摄像头。”

这一款智能门锁可以同时识别指纹和瞳孔，以便双重认证。

“02用户，识别成功。”

“好了。”迟影一本正经地补充，“放心，我不会拿你的指纹或者瞳膜去做违法行为的。”

宁舟立即回应：“我相信你。”

I trust you ．

“嗯，我也相信你。”迟影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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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思忖，宁舟最终带着执证、委托行动许可、委托人关联证明……和迟影，来到了沧湖。

“舟舟，我总觉得你们心理协会的人员像是心理医生和私人侦探的结合体。”迟影一边跟在她一边感叹。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的理念。”

“嗯？”

“心病，就和生理上的病一样，想要治本，就得尽可能除根。”“意思是，疏导和治疗都没用的情况下，要适当采取实际行动，在能力范围内改变患者来自生活的病情诱因，即，将“治疗”与“委托”相结合。”

这是宁舟第一次在除老师以外的人面前提到自己有关于心理专业的思想。

她说这话时表情平和而认真，是比往常更深层次的沉稳。这种气息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略显得与年龄不符，但放在她身上却极为自然，并不会有故作高深之感。

迟影不禁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她周身散发着长期处于尔虞我诈中衍生的肃杀冷峻，而现在的她则有着逐步转向正常社会的温润与柔软，就像收敛起利刺的玫瑰、露出肚皮的白色银狐与渐渐融化的冰川。

清冷、孤艳，又透着懵懂的可爱。

“等会儿我可以问她问题吗？就当是帮你了。”迟影尾音上扬。

“嗯。”宁舟相信她的分寸。

两人并肩走到一栋楼前。

“虽然不了解中国的房价，但这地段看着至少也价值千万，”迟影望着价值不菲的门庭，若有所思，“高中就独居，也挺罕见的。”

“的确。”宁舟低声应答，“我现在联系她。”

与付怀羽出示证明并说明来意后，对方表示可以进屋谈，随后就拿上门禁卡到楼下接她。

……

看到付怀羽的那一刻，迟影就猜出她的身份了——宁舟室友付桉澜的妹妹。

因为两人的气质实在相似。

“你们好，我是付怀羽。”

“诺亚·格林，此次委托的代理人。”宁舟礼貌地颔首，做出最简单直接的介绍。

“介意旁听吗？”迟影开口询问，“我是她的助手 。”

宁舟默默听着，细眉轻挑。

“不介意。”付怀羽摇了摇头，“我带你们上去吧。”

迟、丹二人跟在付怀羽身后，乘电梯上了10楼。待到进门时，一声猫叫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猫？好可爱。”迟影打量着客厅里摇晃的猫尾，兴致盎然。

“挪威森林猫，蓝银虎斑，很温顺。”付怀羽领着她们坐到沙发上，眉宇间染上和善的笑，“小风也很喜欢她。”

“小风？找我求助的小妹妹？”

“嗯。”付怀羽表情认真地看向宁舟，“她还好吗？”

“她的原话是，一切都好。”

“我知道她的来历很复杂。”付怀羽的目光变得深长，“但她其实很单纯，并不适合那种生活。”

姐姐也是。（1）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